雪地中,大樹下,身著銀白色防寒服的人靜靜坐在那里。
聞笙扶額。
還在等啊。
說起來若不是他那身銀白色衣服與雪地顏色太過相近,她也不會翻下城墻的時候沒有注意到。
似乎是察覺到了聞笙的存在,001回眸,緊緊盯著她。
聞笙從他的眼神中看出了期待。
她走過去,在他稍遠一點的地方坐下。
001把薯片推給她:“給你留的。”
聞笙一時有點想笑,指了指薯片:“你真不吃嗎?”
001看著薯片,艱難地咽了咽口水,點頭:“給你。”
聞笙:“……”
她忍不住笑了起來,搖搖頭:“天氣太冷了,我不吃,你自己吃吧。”
“嗯。”001很高興,他把薯片收了回去,摘下口罩開始吭哧吭哧吃了起來。
吃了一半,他忽然說:“很快就不冷了。”
聞笙愣住了。
她回過神,問他:“什么意思?”
001這才發覺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悶悶道:“我不知道。”
如果被006知道,她會嘮叨好多遍的。
聞笙眼神暗了暗。
果然,魍魎背后絕對有科研聯盟的支持。
末世極寒的溫度不會一直持續下去。
無數人都以為這極寒是對人類的懲罰,是災難,實際上,后來人類才發現,這是對人類的保護。
這個時期能推測出這件事的只有科研聯盟。
揪著這件事問會引起001的警惕。
雖然001看起來腦子不好使,但她可不會把他真的當傻子。
聞笙好奇問他:“你住在基地嗎?”
“嗯。”001含糊地說,“宿舍里,不能說。”
他眼睛忽然去看聞笙,亮晶晶的閃爍著好奇。
聞笙笑了笑:“我也不能說,你不能上門找我,我不方便。”
萬一被這家伙撞見房車了怎么辦?
001點點頭:“那我怎么找你?”
聞笙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反問:“你為什么要找我呢?”
她不理解為什么001會這么……親近她?
他讓聞笙想起來韓漁,可001與韓漁又截然不同,韓漁看似熱情洋溢,實際上內里最是冷漠無情。若是有必要,韓漁似乎下一刻就能與她翻臉。
而001則比韓漁清澈簡單的多,他關于社會與人倫這方面極其稚嫩,親近一個人也十分明顯。
只不過聞笙不理解自己到底哪里讓001這么親近。
001想了想,薯片恰好吃完:“你好。”
聞笙:?
001戴上口罩:“我不知道要怎么說。”
他只是看她比其他人順眼許多。
“我想知道你的名字。”001偏頭問。
聞笙這次告訴了他:“聞笙。”
“聞笙……”001在雪地上寫了寫,“是這樣寫的嗎?”
聞笙瞟了一眼:“是的。”
字還不錯。
001笑了。
他笑了之后愣了愣,摸了摸自己的臉。
這是笑嗎?
006說,人在高興的時候會笑。
他從來沒有笑過。
“我要走了。”聞笙站起身來,她低頭看了看雪地上的人,“你經常來這里嗎?”
001點點頭:“嗯。”
他不喜歡跟002打架,所以會偷偷溜出來。
聞笙彎彎眉:“那我下次再來這里找你,如果碰巧你在的話。”
給這家伙帶幾包薯片也不錯。
001盯著她離開翻墻的背影,直到徹底消失目光才收回。
他打了個哈欠,就這么往樹干上躺著,閉眼睡了過去。
時間倒回聞笙剛出門時。
謝有瞧著常念在研究不知名的藥,聞淑菡在做瑜伽和體力鍛煉,決定自己出門逛逛。
結果剛推開門就被扯住了衣服:“有有哥。”
陳夭眼巴巴地看著他:“我能跟你一起嗎?“
這一聲‘有有哥’把謝有驚出一身雞皮疙瘩,他搓搓胳膊,嘴比腦子先犯賤:“怎么,我們的大力夭夭這會兒不敢自己出門了?”
陳夭哼了一聲,手卻沒松:“我跟陳帥旗不一樣,自己出門不太方便。”
“為什么?”謝有詫異地問,“你可比他厲害的多。”
陳夭攥緊拳頭:“我出門的時候,只要一說話,就有好多大叔盯著我看,那種眼神特別惡心,要不是有姐姐和念念姐在,肯定會有不少找我麻煩的。”
“光顧著解決麻煩就夠費勁了,還不如和你們一起出去。”
謝有愣了愣,說:“行。”
說到底他是個男的,如果不是陳夭主動說出來,他也察覺不到這種事情。
就這樣,一大一小一起在基地中閑逛。
貿易區沒什么特別的地方,熱鬧的始終是積分兌換處,因而兩人之后去了公用區。
公用區有一片區域經常有許多人擺攤,企圖換到自己需要的東西。
在這里有時候能找到意想不到的事物。
比如謝有蹲在一個攤位前,問攤主:“哥們兒,這娃娃怎么賣?”
他指的是一個裹著透明塑料袋的毛絨玩具狗。
攤主看了眼旁邊一米四左右的孩子,心下了然,說:“給我一些吃的就行。”
積分兌換處不收玩偶,因而他只能在這邊擺攤賣。
謝有從懷里取出前段時間在一家便利店撿的幾包壓縮餅干,遞給攤主:”這些行嗎?”
省著吃足夠撐半個月了。
攤主高興地接過去:“當然行。”
他本來沒抱希望能賣出去的,這個結果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陳夭接過玩具,疑惑道:“你怎么看出來我想要這個的?”
“秘密。”謝有微微一笑,“既然都喊我哥了,哥哥當然得給妹妹禮物。”
陳夭哼了一聲,心里卻很高興,忍不住摸狗狗毛茸茸的腦袋。
比異種可愛多了。
正當謝有盯著攤位上的一本小說心動時,就聽到“嘭”的一聲悶響,傳來了一陣吸氣聲。
他忙去看,就瞧見原本衣服干干凈凈的陳夭從左肩到腳都被潑上了一盆臟兮兮的雪沙。
若不是陳夭靈敏,躲得及時,那東西得從她腦袋上潑下來。
謝有心生怒氣,拍了拍陳夭肩膀上的雪沙:“怎么回事?”
“他們吵架,潑我身上了。”陳夭無語地把事情原委說了一遍。
一個男的追著一個女的跑,那個女的極其討厭他,還罵了不少句臟話,結果男的惱羞成怒,讓手下端來一盆臟雪沙潑女方。
沒想到被女方躲了過去,潑在了正看玩偶的陳夭身上。
托著盆的男子回頭看自己的主子,顯然也不知道該怎么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