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春拾掇出加熱的儀器,放置在霍拾安附近,讓高勝寒為他處理傷口。
衣服解開一部分,露出腰側上血肉模糊的傷。
聞笙坐在韓漁旁邊,瞅了瞅他的傷。
傷口挺深的,從腰側蔓延到馬甲線和人魚線的交匯處,之前應該是愈合過,因為剛剛的事撕裂了,出血量不小。
高勝寒處理的手法很嫻熟,不一會兒就止住了血,撒了點藥粉,幫他扎好繃帶。
這一切做好后,霍拾安把衣服拉好:“你看看她的臉,應該凍傷了。”
口罩掉了好長一段時間,凍傷的滋味應當不好受。
聞笙愣了一下,高勝寒當真翻了翻放置藥品的小箱子,從里面找出了凍傷膏。
他比劃道:“需要我幫你處理一下嗎?”
聞笙忙拒絕:“不用……”
她臉這會兒都好了。
韓漁趴在臟兮兮的桌子上,懶懶地說:“笙笙,你還是處理一下吧,萬一留疤了多不好。”
他就很在意自己的臉,長痘痘都要煩惱好幾天。
聞笙默了默,最后說:“我自己處理就行,借用一下藥膏。”
“謝謝。”她對高勝寒說。
幾人以為她是不好意思,便沒有刻意去看。
趙春把發熱裝置和鏡子留給她,讓她去自己處理,背過身沒看。
聞笙嘴角抽了抽。
搞得像她有公主病一樣。
她心里腹誹,拿起鏡子,胡亂把臉擦干凈,果然看到面部皮膚完好無損,只是因寒冷有些干,哪里有凍傷的痕跡?
將凍傷膏當保濕霜抹了點,聞笙很快戴上口罩:“我好了。”
韓漁托著腮:“笙笙,你怎么會遇到異種潮和那個黑衣服的家伙?”
“基地出任務,可能是倒霉吧。”聞笙含糊地說。
趙春心有余悸:“虧的聞小姐厲害,攤上我們,估計就全玩完嘍。”
韓漁沮喪地低下頭。
感覺自己好沒用。
霍拾安也沉默不語。
聞笙倒是沒這么覺得。
她看到了霍拾安的異能,初步估計應該有三階,這個速度比謝有和陳夭都要快。
黑袍人顯得厲害,是因為他的異能遠遠超出了現階段該有的實力。
比方說,讓高中生跟幼兒園小孩打,結果自然沒什么懸念。
再過些時日,那黑袍人就不一定是霍拾安的對手了。
“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聞笙轉移話題,問韓漁。
她挺好奇這幾人碰到了什么事。
韓漁郁悶地說:“中毒了,你還記得之前那個什么異植嗎?前天我們又碰到一個,花粉有毒,不小心進了我眼睛,現在跟瞎了一樣。”
“那異植還會控制異種,我和老大就是在那時受傷的。”趙春苦笑道。
當時韓漁突然失明,打亂了幾人的節奏,讓異種和異植得了手,否則也不會這么狼狽。
聞笙問道:“那異植解決了嗎?”
如果沒解決,就讓謝有過去練練手,反正她手上有護目鏡和面罩,不怕中毒。
讓聞笙失望的是,霍拾安說:“解決了。”
“就是不知道我眼睛怎么辦。”韓漁煩悶地長嘆氣,“我怎么就這么倒霉?一會兒被困夢里,一會兒被異植弄瞎眼,奇了怪了。”
“而且之前殺異種,感覺異種追我追的也最兇。”
趙春忽然想起什么,唏噓道:“說起來你確實挺倒霉的,還記得溫度剛降低那天,你剛好過敏,要不是霍哥不知道為什么提前買了很多物資,你那時候就玩完了。”
聞笙似有所覺地看向霍拾安:“你提前買了物資?”
難道……
霍拾安回憶起這件事,心里也覺得很離奇:“某天刷到了一個視頻,說末世會降臨。”
在當時看來,那個視頻說的簡直就是無稽之談,根本沒什么人相信。
但是他不知為何真的去囤了些物資。
這份物資救了當時因過敏發病的韓漁。
聞笙驚了一瞬,語氣保持淡定:“你的意思是,因為那個視頻,你囤了些物資,這份物資救了過敏的韓漁?”
這樣說,若不是她發了那個視頻,韓漁本該死在那個時候。
霍拾安點頭。
“我當時還覺得老大瘋了。”趙春嘀咕道,“誰知道是真的。”
幾人都笑了笑。
聞笙心里卻掀起驚濤駭浪。
本該死去的韓漁沒有死,之后變得很是倒霉,幾次三番都遇到生死問題。
仿佛是命運在修正軌跡,讓本該去死的人再次死亡。
她背脊生出一陣冷汗,一時竟覺著周圍有無數道目光緊緊盯著自己這個變數,殷切地盼望自己消失。
還有母親,前世病死的母親……
“眼下的事,是要先從這里離開,待在這里不是長久之計。”霍拾安的聲音將失神的聞笙拉了回來。
她坐直了些,脊背再度變得挺直,目光也堅定了起來。
命運,她不信。
若命運要亡她,就不會讓她重生。
“你們不如跟我一起回基地。”聞笙說,“或許我那里有辦法解決韓漁的眼睛。”
這話一出,幾人想起那個有治愈系異能的小女孩。
高勝寒想,自己那個師妹似乎也很擅長毒理。
“是個好主意。”霍拾安表示肯定,思索片刻后說,“不過要等下面異種潮散去,現在這種情況不適合離開。”
聞笙摸了摸后腰的對講機。
若是常念和謝有趕過來,她這里是能收到信號的。
可惜現在還沒有。
那些人回到基地后不知道會不會將自己的異能說出去,說出去雖然麻煩些,對她也沒什么太大影響。
現在末世降臨了小半年,異能者絕對不止她們,像魍魎那些改造人極有可能早已經進化出了異能。
到時候說不定還能借著這個接觸到章還明。
這次還救下了他的妹妹……
聞笙坐在一把椅子上,靠著墻,原是一邊吸收晶核,一邊想著這些,在不知不覺中逐漸陷入了睡眠。
用手語和高勝寒說完話,霍拾安想問聞笙是否愿意到他們的地方參觀,一轉頭就發現她已經閉上了眼睛。
細微的呼吸聲悠長平穩,是睡著了。
霍拾安失笑。
看來是太累了,放松下來精神上和肉體上的疲憊將人淹沒,確實很容易睡過去。
身旁的人敲了敲他的肩膀。
他轉眸看,是高勝寒用手語說:
“我忘了問你,上次那個夢里,你夢到了什么?”
霍拾安僵硬地轉移視線。
他是絕對不會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