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睜開眼時009還有些迷糊,灰撲撲的天花板很快喚回他的意識。
臥底第三天。
他坐起身,爬下床去找洗漱的物品。
從極樂營選出的人昨夜被安排在了洛人據地,他不用再和人擠帳篷,而是有了單獨的床,自然也有了配套的洗漱用品。
唯一讓他很煩的是……
“趙九,你有牙線嗎?我有點塞牙。”
009還有些困意,沒心情跟他閑聊,搖搖頭就去了衛生間。
也不知道洛人怎么分的,總共十三個異能者,給他倆分一起了。
謝有不樂意,他也不樂意。
飯桌旁郁悶的謝有撇撇嘴。
他記得昨天趙九明明用了牙線,居然不借給他。
好小氣。
謝有很想也不搭理趙九,但是他牙實在不舒服,想了又想厚著臉皮湊到洗手間:“我昨兒看到你有牙線了,哥們兒,給我用用唄,咱們可是室友。”
009心煩得很,一嘴牙膏沫來不及漱就喊道:“你自己拿!”
啥都不記得了,眼倒是挺尖。
他刷牙的動作一頓,想起來包里還有自己拿的謝有的東西。
當時謝有失憶了,他怕謝有里面有啥昭生的通訊器露餡,就把東西全塞自己那里了。
雖然檢查了一遍后沒發現有什么,但出于保險,009還是沒還給謝有。
009想到這里連忙漱口,隨便抹了把臉顧不得擦就跑了出去,急急去攔謝有:“你從我床上下來!”
剛找到牙線的謝有愣了一下:“好好好。”
他爬下來前回想著趙九包里的東西,試探性地問對方:“你那盒薄荷糖哪來的?”
009皺眉。
薄荷糖……
他記得那是謝有的東西,便隨口說:“之前撿的,你想要就給你了。”
說著他伸手撈出床上的包,從里面拿出那小盒綠色的薄荷糖,遞給謝有:“下次別翻我東西。”
謝有接過后哦了一聲,攥著糖出門了。
009松了口氣,草草咬了兩口餅干也出門了。
異能者的任務很簡單,就是提供血樣和能量樣本給洛人,按照她們的安排出入實驗室但不停留。
洛人似乎在研究著什么。
風系異能009和雷系異能的謝有,以及一個異能貌似和聲音有關的人,大概是異能相對來說比較特殊,她們三個被安排在第一批進實驗室。
一名叫洛橙的少男領著她們三人。
說是少男,其實只是外表還停留在少男時期。
009不善交際,一路上沒怎么說話。
與其相反的是謝有,他很快就跟那個叫伽南香的女孩熟悉了起來。
“你的名字好特別啊,我都沒聽過這個姓。”謝有套近乎道。
伽南香笑著說:“因為這是藝名,公司取的。”
謝有驚訝道:“你是明星嗎?”
伽南香默了默,說:“嗯。”
“對不起,我之前撞到腦袋失憶了。”謝有看出對方有點不高興,主動解釋道,“我啥都不記得,但是我覺得你很眼熟,我失憶前應該認得你。”
伽南香立刻笑了:“是嗎?失憶這種事可不多見。”
009聽著她們閑聊,生怕謝有主動喊他。
他很少看什么電視節目,也不聽音樂,這種話題他肯定接不上。
所幸謝有不是很想理他。
可能洛橙也嫌謝有吵,走的快了一點。
伽南香和謝有聊的很愉快。
“……說不定你聽過我唱的歌。”伽南香輕聲唱了兩句。
謝有立刻瞪大眼睛:“等等,等等,下一句是不是這個……”
伽南香哈哈笑道:“是的,你真聽過啊。”
“嘶,感覺是刻在骨子里的記憶。”謝有皺眉試圖從這個旋律里回憶出什么。
009回頭看了一眼,同樣期待他能恢復記憶。
可惜下一刻謝有就放棄了,老實地說:“但還是啥都想不起來。”
伽南香淡淡地說:“想不起來挺好的,能來這里,之前的記憶多半也不是什么好的回憶。”
謝有深有同感:“這里的人都好有病。”
他說出口后就后悔了,有些訕訕地看向伽南香:“對不起,我不是說的你。”
伽南香不甚在意:“實話而已,我也有病。”
要不然怎么會想拉全人類一起死?
“我覺得我也有。”謝有聲音小了一點,“但是我感覺我這人不討人厭。”
他示意伽南香離他近一些,低聲說:“他,他就很討厭。”
009:“……”
我他大爺能聽到。
伽南香或許是想到了這一點,笑意多了幾分,卻很配合謝有:“怎么個討厭法?”
謝有覺得說別人壞話能拉近兩個人關系,所以對任何人都樂此不疲于說趙九壞話。
而且他確實很討厭趙九:
“他整天耷拉個臉,跟誰欠他錢了一樣。”
伽南香點點頭:“確實。”
謝有還說:“而且,我不是失憶了嗎?我覺得他之前跟我應該認識。”
他給伽南香看那盒薄荷糖:“我感覺這盒糖,還有他包里的其他幾個東西應該是我的,我看著眼熟的很,他鐵定是趁我失憶私吞了。”
伽南香挑挑眉,看了眼009的背影:“真的假的?”
謝有用力點頭:“真的,臣妾以瓜爾佳……不是,這個好順口。”
他古怪地頓了頓,繼續說:“我今天問他的時候他肯定是心虛了,要不然不會直接把這盒糖給我。”
伽南香點頭附和:“那確實,有這個可能。”
009很想一巴掌扇謝有臉上。
還不如讓自己來當臥底。
他忍著怒氣,總算是在幾分鐘后到了那實驗室。
洛家人不多,地下據地建的倒是挺大。
興許是對自身據地的自信,實驗室沒什么看守,洛橙也不囑咐她們什么,就這么沉默著將她們帶到一個實驗室門前,叩門三聲。
里面傳來一道女聲:“請進。”
洛橙推開門,示意她們進去。
他自己留在門外,沒有進去的意思。
室內全然是一副現代化實驗室的樣子,有三個人在做事。其中兩個是009見過的極樂營成員,一個拿著試管在配什么溶液,一個拿著記錄本站在一名身量不算高的女人旁邊,聽從她的命令寫下數據,很明顯是在當那個女人的助手。
謝有空白的腦子里浮現出一副圖景。
他替學委拿著結課論文去實驗室找任課老師,看到那個老師帶的研究生在幫她打雜。
對,就是因為看到研究生很辛苦,他才不想讀研。
謝有眨眨眼,心里很高興。
看來恢復記憶還是有指望的。
009三人站在門口處,一時不知道該做什么。
等了幾分鐘后,那個女人轉過身。
她穿著一身白色實驗服,面色寡淡,指了指,說:“那邊有三個椅子,坐那里。”
謝有莫名覺得這個女人很眼熟。
009一眼認出來楊晦,強忍住心中的憎恨,坐在最旁邊的椅子上。
“雷系,風系。”楊晦目光掠過謝有和009,停在伽南香身上,“聲音催眠?”
她像是有些興趣:“演示一下你的異能。”
伽南香偏頭對謝有唱了幾句。
謝有一臉懵,沒什么反應。
009什么也沒聽到。
伽南香眼底閃過一絲驚訝,說:“他異能比我強,沒有作用。”
楊晦隨即拉過一名助手:“對他用。”
助手神色木然。
伽南香站起來,走到他的面前唱了幾句。
那名助手忽然雙目失神,像是中了邪一樣開始做俯臥撐。
楊晦了然:“我知道了。”
伽南香隨即解除異能。
“你。”楊晦忽然沖謝有喊,定定地看著他,“你叫什么名字?”
謝有說:“盛霆。”
楊晦嗯了一聲,接著讓她們挨個在一個儀器前輸入異能能量,親手抽血。
她做完這些,連多余的目光都沒給她們:“可以走了。”
009心中總覺得怪怪的。
楊晦只單獨問了謝有的名字,難道謝有哪里很特別嗎?
總不能是露出了馬腳。
到了晚上,這種古怪的感覺更盛。
因為謝有被單獨叫去了實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