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001？001！”
006猛的推了他一下，音調沒控制住飆升：“你……”
“算了，你在發愣？”當001回頭時，她按捺住怒火，用冰涼的手背貼著額頭。
001看了她一眼又垂下眼眸：“我不知道該做什么。”
006說：“其他人都參與本次任務了，你可以去定格區，也可以去找聶無，讓他給你分配任務——但是，你最好不要這么干坐著。”
因為你是001，你的名號代表著魍魎最強的戰力。
對她們來說，這場戰爭不僅僅是為了全人類，更是為了讓她們這最后一批魍魎合法留在世上。
不立功，等同死。
“那你呢？”
006怔了怔：“你說什么？”
她沒想到一向樂于服從的001會突然反問她。
001從陰暗的墻角走出來：“你是個很厲害的人，你比我厲害。”
包括002，雖然002的號碼比他低，可他心里知道，真正應該排在前面的是她們。
只是因為他特殊。
他說：“你什么都會做，你做的事不比長官差，長官說，他是把你當繼承人培養的……”
“夠了！”006突然厲聲吼道，“別說了！”
她扭頭大步離開，仿佛一道吶喊的驚雷，強大卻閃爍。
001抿抿唇，跟上她：“006，013跟我說過，你是最傷心……”
“你懂個屁！”006停住腳步，雙拳緊握，費勁千萬努力才沒有打到身后人的臉上，她回頭惡狠狠地盯著他，“你明明什么都不懂，居然用這樣的語氣來教育我？是，你是長官最看重的‘001’，你是整個魍魎的寶貝，你以為這樣就能對我指指點點嗎？我做的事我自己可以處理，我不像你！事事都要別人來安排！”
001不說話。
“對，你是長官最看重的人，你很了不起，你很了不起……”006忽然蹲下身，“長官，長官……”
她在號啕大哭中仍舊推開了001的手：“我，我是繼承人嗎？為什么不親口跟我說啊？為什么要告訴001！為什么啊……”
在莫星三句話不離001的時候，她跟在莫星身邊，勤勤懇懇兢兢業業，只為了那幾句夸獎。
魍魎沒有家庭的概念，可是在006，還有其他魍魎成員心里，莫星就是她們的母親。
001也蹲下身，指著她的眼淚說：“這個，我也會流。”
006沒理他。
他自顧自點點頭：“長官死了，我很難過，所以我流淚，沒有任何程序設置，這是我自己的感情。”
他的話讓發泄郁氣的006找回了理智。
她用手背擦了擦滾燙的眼淚：“那個核心指令已經解除，現在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都是你自己的想法，你想去定格區，還是在聶無身邊聽從指揮？”
001搖搖頭：“指令解除了，可是它已經運行很長一段時間，就像真正的隨機數是不存在的一樣，我不知道愛她這件事究竟是習慣，還是真實。”
006怔怔地看著這個仿生人：“我從沒想過，有朝一日能從你口中聽到這種有內涵的話。”
“不去追究這個念頭來由的話。”001認真地說，“我想去定格區。”
006靜靜地看著這個莫星一手帶到現在的仿生人。
他說：“我想去她的身邊。”
……
鍵盤敲擊聲此起彼伏，在這種環境中要保持真正的鎮靜非常難。
躺在折疊床上休息的秦宇只覺得焦慮。
她能做的事情已經全做了，異能用的一干二凈，所以她現在只能躺在這里，靜觀事情走向。
她聽到鄭惠和秦安兩個人疲憊地嘮嗑。
“那么大的黑眼圈，你確定你不要補補覺？”
“光說我？老鄭，你怎么不睡？”
“睡個雞毛啊，你能睡著？”
“能……我感覺我現在沾床就能睡著，但是我想看看結果。”
鄭惠笑了：“我也一樣。”
秦安還不忘開玩笑：“你應該說‘俺也一樣’。”
“神經病。”鄭惠打了個哈欠，“小宇好像在看我們。”
這哈欠像是有傳染性，秦安一邊打哈欠，一邊用模糊不清的聲音說：“啊，是的額，她是異能者，應該能聽清我們說的什么——小宇，嗨。”
他朝妹妹揮了揮手。
秦安笑著說：“你不知道，以前我最怕小宇打辯論賽了，贏一次就換一次發色，給我煩死了。”
鄭惠哈哈大笑。
秦宇：“……”
我還能聽到呢。
聶無的聲音響起，室內陡然安靜幾分。
“潛入隊伍已就位。”
熒光落在他的臉上：“攝像頭信號怎么樣？”
“較差，但勉強能運行。”
聶無問：“定格區呢？”
“用不了，完全沒信號。”
這個結果意味著，她們不能根據里面情況的變化提供援助，只能相信定格區內的人。
反復確認完繁瑣的事項，聶無坐回椅子上。
他不是一個貪戀舒適的人，但是在這一刻，他由衷地想念常念。
如果常念沒出事，此時此刻指揮一切的一定是常念。
聞笙說，她相信他能做好，所以他就做了。
身后換下班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還好有你。”
還好有你？
聶無怔了怔。
他忽然覺得很荒誕。
沒有存在感是他曾經的生活，是他的表現以及保護色。
等他回過神后，發現自己居然已經走到了這一步，走到了這么多人面前指揮一切。
他居然變了這么多。
或者說，這才是他想要的。
“成功了！get！win！”
安靜的室內爆發出一聲高呼。
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
除了看顧一線戰場的值班人員，其他人紛紛看向聲音的來源。
俞培華臉頰泛紅。
季惠恩保持著冷靜。
蕭竹狂喜不已：“這個會幫到聞笙的！我們需要一個人把它帶到定格區！啊啊啊！”
“她們仨什么湊一起的？”鄭惠低聲問。
秦安聳聳肩：“不知道。”
“嘖。”鄭惠酸酸又不乏喜悅地說，“敢偷跑。”
季惠恩三人的動靜不小，基于聞笙對研究部的看重，聶無專門過去問發生了什么。
聽完她們的話，聶無的眼底閃過激動：“現在，立刻，馬上做出成品！如果能在傍晚之前送到定格區，一定能給她幫上忙——”
“但是誰去送啊？”有人這樣問。
秦宇忙爬下床：“我馬上就休息好了，隨時待命。”
還沒等聶無說什么，他手里的通訊器就響了起來，他看了眼文字內容，終于笑了：“人選確認了，秦宇，你也需要準備。”
聶無將季惠恩、蕭竹、俞培華三人挨個看了一眼。
這三人帶來的東西實在是意外之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