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住!頂住門!”陳清揚急吼,自己也沖到門后,用身體死死抵住門板。
“趙將軍!”
趙景穿戴整齊,攜帶著十名玄鳥衛拍馬趕到,“二當家,我等已經準備完畢!”
“如此甚好,待會弩箭兩發過去,趙將軍就率兵沖鋒,切記,不能留有活口!”
趙景抱拳,“二當家放心,些許蟊賊,我定不會放走一人!”
話落,只聽“咔嚓!”一聲脆響!一根粗大的門栓終于斷裂!
“轟隆!”伴隨著一聲巨響和山匪們狂喜的嚎叫,半邊寨門被硬生生撞開了一個巨大的豁口!
“門開了!殺進去!”宋河滿臉猙獰,第一個就要往里沖!勝利的狂喜和嗜血的欲望讓他忘乎所以!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放!!!”陳清揚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
早已隱藏在寨墻內側垛口后方陰影處,由李郎、王浪親自操控的兩架簡陋卻威力巨大的大弩——那用堅韌老藤絞緊作為弓弦,弩臂是粗壯硬木制成,弩槽里放著的,是兩根被削尖磨利的、足有成人手臂粗細、丈余長的巨木樁——被猛地激發了!
“嘣——嗡——!”
絞盤釋放,老藤弓弦發出沉悶如雷的巨響!兩根巨大的弩箭帶著摧枯拉朽的恐怖威勢,如同兩條出洞的惡龍,呼嘯著從豁口處電射而出!
速度不算快,但其勢,可摧城!
宋河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化為無邊的恐懼!他只來得及看到兩道巨大的黑影撲面而來!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這是......床弩!’
還未等他細想。
“噗嗤——!”
“咔嚓——!”
恐怖的撕裂和骨骼粉碎聲同時響起!
第一根巨弩,如同串糖葫蘆般,瞬間貫穿了擠在最前面的三名山匪!強大的動能帶著他們的尸體向后猛飛,又撞倒數人!血肉內臟噴灑一地!
第二根巨弩,則幾乎是擦著宋河的身體掠過!
他感覺刮得臉頰生疼!巨弩直接將他身后一名舉著盾牌的山匪連人帶盾砸得粉碎!余勢未衰,又將后面兩人撞得骨斷筋折,慘叫著飛了出去!
一瞬間!僅僅一瞬間!寨門口仿佛被兩只無形的巨手狠狠犁過!剛才還擁擠著要沖進來的山匪,瞬間被清空了一大片!
殘肢斷臂、破碎的盾牌兵器、混合著鮮血和內臟的泥土……構成了一幅地獄般的景象!至少十名山匪在這兩擊之下當場斃命或重傷垂死!空氣中彌漫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
這突如其來的打擊,徹底摧毀了黑風寨山匪最后的勇氣和理智!他們看著門口那人間煉獄般的景象……恐懼如潮水襲來,瞬間淹沒了所有人!
沒有見過床弩的人恐慌不已。
“鬼!有鬼啊!”
“跑!快跑!”
“惡魔!他們是惡魔!”
他們丟下兵器,哭爹喊娘,如同無頭蒼蠅般轉身就逃。
“不許退!給我頂住!”宋河被濺了滿臉的血污,狀若瘋魔地揮舞著腰刀,試圖阻止潰逃。
但兵敗如山倒,他的吼聲在巨大的恐懼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他甚至被潰兵撞得一個趔趄。
就在這黑風寨山匪徹底崩潰的瞬間!
“玄鳥衛!隨我殺賊!”一聲雄渾且充滿殺氣的厲喝響起!
早已在寨內門后嚴陣以待的趙景,單手揮動長槍,槍櫻反轉,遮住鋒芒!
他身后的十名玄鳥衛精銳,如同十道黑色的閃電,爆發出驚人的殺氣!動作迅捷,眼神冰冷,緊隨著趙景,如同出閘的猛虎,從被撞開的寨門豁口處,狠狠地反沖鋒出去!
趙景槍光如匹練,瞬間將一名擋路的潰兵梟首!
玄鳥衛們則三人一組,配合默契,手中的兵器精準地刺入潰逃山匪的后心、脖頸!所過之處,潰逃的山匪如同割麥子般倒下!
這支被陳清揚放于暗面的玄鳥衛,成了黑風寨的致命一擊,將他們最后一根稻草給壓垮!
原本還能勉強維持一點陣型的殘余山匪,在玄鳥衛冷酷高效的殺戮和潰兵的沖擊下,徹底變成了大潰敗!
宋河看著身邊瞬間倒下的親信,看著如同潮水般涌來的潰兵和那如同死神般的黑色身影,他終于明白大勢已去!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頭頂!
“撤!快撤!”宋河發出絕望而不甘的嘶吼,再也顧不上什么臉面和任務,調轉馬頭,用刀背瘋狂抽打著擋路的潰兵!
他身邊的幾個心腹也慌忙護著他,砍殺著擋路的自己人,拼命向外擠去。
趙景和玄鳥衛銜尾追殺了一陣,又留下十余具尸體,
可潰兵逃竄毫無依據,玄鳥衛終歸只有十人!
眼見宋河等三人逃入暮色籠罩的山林之中。
趙景臉色糾結,黑風寨勢大,山野之中,很難確保安全,可這一退,陳清揚會如何看待自己?
“將軍,山匪已經逃遁,繼續追擊恐不利我等,若其沿途埋伏,我等恐陷入危難之境!死不足惜,但事關昭陽君,我等應小心為上!”
“叛軍可是死盡?”
“回衛率,叛軍已經死絕!”
趙景緊了緊手中長槍,最后一松,“如此,回寨吧!”
。
戰場上,只剩下滿地狼藉的尸體、破碎的兵器、哀嚎的傷者,以及那濃烈的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贏了……我們贏了!”寨墻上,李敢第一個反應過來,發出劫后余生的狂喜吶喊。
“贏了!二當家威武!趙將軍威武!”寨漢子們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許多人激動得熱淚盈眶,相互擁抱。
他們守住了!在必死的絕境中,他們竟然守住了!
陳清揚背靠著劇烈喘息后仍在微微震顫的寨墻,緩緩滑坐在地。左臂的傷口傳來鉆心的劇痛,失血和巨大的精神消耗讓他眼前陣陣發黑,臉色蒼白如紙。
但他看著潰逃的敵人,聽著寨中震天的歡呼,嘴角艱難地扯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疲憊至極的笑容。
陳清揚呢喃一聲,他只覺得眼皮很是沉重,“我就說嘛,我是名出色的軍事家,他們還不信!”
“二當家!”馮柳焦急的聲音從后方傳來,她不顧一切地沖了過來,看著陳清揚染血的左臂和慘白的臉,眼中瞬間蓄滿了淚水,手忙腳亂地要查看他的傷勢。
遠處,策馬狂奔、狼狽逃入山林的宋河,在轉過一個山坳后,終于敢回頭望了一眼。暮色中,落鳳寨的輪廓如同一個猙獰的巨獸。
他眼中充滿了怨毒、恐懼和刻骨銘心的恨意,死死盯著那個方向,仿佛要將“陳清揚”和“落鳳寨”這幾個字嚼碎!
“陳清揚……落鳳寨……老子宋河……跟你們沒完!等著!都給老子等著!等他們將此地山寨盡數收下,再來對付你們!”
他咬牙切齒,聲音如同受傷野獸的低吼,在山風中飄散,帶著無盡的不甘與惡毒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