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爾特上上下下打量著林曉月,那目光,和去菜市場挑挑揀揀沒什么不同。
“太瘦,畏縮,不自信。”
華裔在超模這一行業(yè)的上優(yōu)勢不大,首先身高是硬傷,其次,身材比例必須得拉到一個恐怖的程度,才會有公司要她。
林曉月勉強符合,五官也還不錯,但她看著不自信,灰撲撲的,抓不住眼球。
曼爾特對她第一印象不怎么美妙。
說實話,如果不是許惑,林曉月他都不會多看一眼。
許惑對林曉月說:“介紹一下你自己。”
林曉月腿肚子都在發(fā)抖,撞進許惑鼓勵的目光中,她定了定心神,張開口:
“敬愛的曼爾特先生,很榮幸能向您介紹我,我的名字叫林曉月,今年十八歲,我的身高是……”
這段介紹語,她背了很久,臨場時還是有兩處磕絆,但其中的英文特有的長短聲調(diào),林曉月還是體現(xiàn)了出來。
她介紹完后,曼爾特反應平平,有些為難的看向許惑。
林曉月觀察到他細微的表情,心止不住一點一點沉了下來。
許惑微笑:“在昨天晚上,她還是連一個英語單詞都不認識的人。”
是的,林曉月根本就不認識英語單詞,純靠漢語拼音背誦,許惑只給她示范了三遍讀法,林曉月就拿筆,記著每個音節(jié)的拐點和長短,硬生生的這么背了下來。
聽到這句話,曼爾特不由來了些精神。
如果讓他完全不認識漢語,用一晚上背會這么長的漢語,曼爾特覺得,他也做不到。
按照這么說,林是一個很有悟性的孩子。
曼爾特陷入思考。
許惑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她又向林曉月比無聲口型:“表現(xiàn)一下。”
林曉月看到她的口型,以為她說的是“表演一下”,她終于鼓起勇氣開口:“曼爾特先生,我會跳舞,我可以為您表演一段嗎?”
這么多年,她最擅長的就是當搖子。
她沒有想到,許惑居然在這個場合讓她表演。
不過,她這么說肯定有她的道理。
許惑一聽這話,就知道大事不妙,向她使眼色。
千萬別是搖花手啊。
而這邊,已經(jīng)來不及了,曼爾特聽得懂漢語的,于是點頭:“行。”
隨后,林曉月祈求的目光就拋了過來:“許姐姐,伴奏。”
許惑眼角抽了抽,雙手握拳抵在唇邊咳嗽:“咳咳。”
林曉月以為這是她的鼓勵,目光更加堅定:“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
許惑頹然。
孩子愛跳就讓她跳吧,實在不行送她回國內(nèi)發(fā)展。
她低著頭,搜出了一首節(jié)奏非常火爆的配樂。
節(jié)奏激烈而富有感染力。
林曉月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異常堅定,她呼出一口氣,身體隨著音樂的律動緩緩展開。
只見她的雙手輕盈地在空中劃過一道道流暢的弧線,每一個動作都精準而富有力量。
腿部動作更是令人眼花繚亂,快速變換的步伐中透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韻律美,每一次跳躍、每一次旋轉(zhuǎn)都恰到好處地卡在了音樂的節(jié)拍上,展現(xiàn)出驚人的節(jié)奏感。
曼爾特感覺被一種神秘的東方魔力擊中了,好有節(jié)奏,好絲滑。
現(xiàn)在的林曉月看得特別從容不迫,非常自信,就像變了個人。
林曉月跳完后,期待的看著兩人,許惑抬起手,旁邊曼爾特已經(jīng)開始鼓掌了。
啪啪啪——
“這是華國的街舞嗎,雖然動作難度不大,但節(jié)奏感很好。”
要知道,模特走T臺也是要卡背景樂的,掌握樂感非常重要。
林曉月正要解釋,許惑卻比她先出聲一步:“這不是華國的街舞,但這是華國的流行舞蹈,國民現(xiàn)象級的舞蹈。”
一番藝術美化,曼爾特肅然起敬。
曼爾特對林曉月說:“你要學會說英語,林,你要讓我看到你的野心。”
曼爾特想了想:“林,你和我公司新招的模特一起訓練,有老師會培養(yǎng)你,三十個模特加上你,有三十一個,我只會留下三個。”
林曉月聽懂了他話中的隱藏含義,三十個模特,證明他已經(jīng)初步篩選出三十個人,她過去那就是沒有經(jīng)過層層選拔,空降過來的。
所有人的目光會盯著她,也有可能會排擠她,孤立她,說她是走后門進來的。
怕嗎?
林曉月在心中這么問自己。
時尚教父的模特,這確實是一條登天之路。
曼爾特看著她,冰藍色的眼睛中意味不明。
林曉月和他對視,彎下腰,鞠躬:“多謝您給我這次機會。”
從三十一個經(jīng)過篩選的模特中脫穎而出,只有這一次機會,她必須抓住。
事實上,林曉月已經(jīng)賭下了全部決心,準備背水一戰(zhàn),但她并不知道一件事——
就算沒有選上,她從這家公司出去,憑借著在這曼爾特手底下呆過的經(jīng)歷,也能有一個不錯的公司要她。
曼爾特叫來一個秘書,領走了林曉月。
她一走,曼爾特又變得熱情起來:“許,我給你安排了老師,教你走臺步,我陪你去。”
許惑不覺得自己有這么大的臉讓時尚教父親自陪著,于是讓他安排個人領自己過去。
臺步老師是一個駝峰鼻的外國女人,對方似乎在公司內(nèi)地位不小,有一個專門的練習室。
許惑推門進去時,她正對著電話那頭的人低語抱怨:“是的,沒錯,是一個什么都不知道的新人,讓我?guī)亢喼笔抢速M時間。”
斷電話后,她轉(zhuǎn)過身,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地掃向許惑,不過,在看見那張漂亮的臉蛋時,眼神溫柔了幾分。
“你就是許惑吧?我是艾莉森,你的臺步導師。”
“雖然你長得好看,但好看并不代表聰明,希望你和我好好學。”
許惑點頭:“好的,老師。”
見她聽話,艾莉森的目光又柔和了幾分。
艾莉森示范了兩遍后,開始講解要領。
“大腿用力,小腿放松,大腿抬高,小腿自然下落,兩者相距90度,然后腿向前伸出去。”
“腳后跟先著地,在落前腳掌,有一種碾出去的感覺,腳大拇指要用力點落,落腳快,能聽見聲音。”
艾莉森一邊示范,一邊講解,高跟鞋踏在地板上,發(fā)出清脆的嗒嗒聲,密如鼓點。
艾莉森孜孜不倦:“寶貝,你記住,在臺上,你不是被人欣賞的花朵,你是女王!”
從頭到尾講了一遍后,艾莉森歇了口氣:“你來走一遍。”
許惑換上十厘米的高跟鞋,覺得這東西真是反人類的發(fā)明。
心中想著艾莉森的講解,逐漸調(diào)整的肌肉發(fā)力,大腿抬起,帶動著小腿,腳踝,大拇指用力落下。
嘭哧——
白色的大理石瓷磚以她的高跟鞋為中心練成了蜘蛛網(wǎng)。
許惑低頭,語調(diào)平平:“啊,碎了。”
艾莉森的表情裂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