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篷內,昏黃的燈光灑在簡樸的布幔上,還挺溫馨。
許惑剛放下背包,整理好床鋪,就見兩個女生從各自的鋪位邊站起身,向她這邊走來,眼神中帶著一絲羞澀與好奇。
年長些的那位,留著齊肩短發,眼神明亮,輕聲說:“許惑,我們是考古隊的李娜和章琉珠,你要和我們一起去吃飯嗎?”
說著,她輕輕推了推身旁的長發女孩,章琉珠臉頰微紅,點頭附和,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她們倆其實一早就注意到許惑了,許惑長得實在漂亮,話又不多,很難想象,她居然也是學考古的。
又見許惑遭到老沈刁難,兩人對她一下就有些憐愛了。
這不,她們害怕許惑心理陰影,于是決定拉著許惑一起去吃飯。
許惑抬頭,掃過兩個面露期待的女孩,點了點頭:“好啊,謝謝你們邀請。我叫許惑,剛加入考古隊不久,還請多多關照。”
章琉珠偷偷在心中尖叫,沒想到許惑這么漂亮,聲音也這么好聽!
三人一起走出帳篷,在離帳篷較遠處搭了一個臨時的食堂。
說是食堂,就是簡單用土和磚壘起的灶,頂多能燒些水和粥用。
至于他們吃的飯都是從山下運來的,每天有專人負責,不用擔心。
一路上,章琉珠都在安慰許惑:“老沈比較兇一些,仗著資歷高作威作福,我們也都習慣了,你能忍還是忍忍吧,不要和他作對,他胡攪蠻纏有一套的。”
李娜在一邊搭腔:“就是就是,你不知道,有一次他罵一個實習生,那實習生氣不過和他拌了幾句嘴,結果老沈直接揪著那實習生的頭發,逼著人家當著眾人的面對他下跪?!?/p>
“……”
聽著老沈的種種戰績,許惑心中對他暗自警惕。
這老沈明顯和夏鄧尤有仇,只希望他不要惹到自己。
不然,許惑保不齊她會做什么事情。
吃完飯后,三人回帳篷休息了一陣,下午就收到群消息讓集合。
來到集合點,一群人開始穿裝備,分發工具。
許惑得到了一把洛陽鏟。
洛陽鏟是一種考古工具,外形是瓦型金屬鏟頭,一邊有柄,柄通常接地白蠟頭。
在使用的時,垂直向下戳擊地面,可入土二十多厘米,鏟頭將泥土帶出。
一般用它來探測地下土質,用來確定有沒有古代葬墓,但由于洛陽鏟質量極好,用料十分扎實,考古學家還戲稱它可以用來拍粽子(僵尸)。
一拍一個爆頭。
當然,這只是玩笑,如果真遇到僵尸了,洛陽鏟應該能為自己挖個墓,體面的躺進去赴死。
除了洛陽鏟,還有其他工具,一人給一個工具包背著,發到最后工具包沒有了,剩下的工具裝到塑料桶中,一人提一個桶。
領完工具后,老沈組織著人集合。
考古這行最容易粘臟東西,尤其是他們這些和古墓打交道的。
所以在開挖之前,最好拜一拜神佛,求平安庇佑。
有用沒用不知道,但主要圖個心安。
貢臺上放著一尊小小的玉制佛像,看上去有些年頭了。
工作人員領了香一個一個下發,發到許惑這里時,許惑擺著手拒絕了。
“我不需要?!?/p>
工作人員一愣:“你不拜一下嗎?”
許惑:“我不信這些。”
那人勸她:“還是拜一下,圖個吉利吧?!?/p>
許惑無奈,她也不是不想拜,主要她是道教的,道統不一樣,她硬要拜的話,這尊佛像還不一定能受得起。
這尊佛像生前是無塵大法師,而且,按照上輩子的出生時間算,無塵大法師比她還晚出生三百年。
而她作為道門翹楚,下一任玄黃觀觀主,身份差距在這,她是前輩,無塵是后輩,哪有前輩拜后輩的?
老沈眼睛一亮,心想總算能正好借題發揮,于是他慢悠悠的踱步過來。
“小許啊,大家拜佛都是圖個吉利,你作為團隊中的一員,也別搞特殊。你既然加入了團隊,就該尊重團隊的習俗,別讓大家覺得你是個不合群的人。”
這頂大帽子扣下,直接是批判許惑不合群,不跟著組織走。
一時之間,團隊中的人看著許惑的表情都有些變了。
許惑表情不變:
“我不信佛,我信道教,這是宗教信仰的沖突,我總不能背棄我的信仰吧。”
這么一說,其他人倒是能理解了,就是老沈仍舊不依不饒:
“你的信仰是一回事,但現在擺在面前的事情是另一回事,你既然是團隊中的一員,就應該遵守規矩,除非你是不想干了?”
夏鄧尤忍無可忍開口:“老沈,你夠了沒?!?/p>
老沈似笑非笑:“你這徒弟不懂規矩,我替你教教,你不愿意?”
夏鄧尤將洛陽鏟往地上一丟:“我的徒弟,用得著你管。”
老沈呵呵笑了:“看把你急的,你以前可不是這樣,小姑娘,你今天就一句話,拜還是不拜?”
許惑回視著他,聲音淡淡:“不拜?!?/p>
老沈冷下臉:“我再給你一次機會,拜還是不拜?我華國人信佛的比信道的多,難道證明不了佛法比道法好?”
“慎言!”
許惑厲呵,半瞇的眼睛在此時睜開,眼中寒光四射,燦然生輝。
這涉及道統之爭,許惑怎么可能任由他胡說。
如今道觀確實沒有寺廟多,但老沈在她面前說這樣的話,無異于在指著她鼻子罵:你祖宗是個大××!
老沈被她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后不由得惱怒:“我不過好心建議,你就這么頂撞的前輩?這不是你胡鬧的地方,不拜就滾蛋!”
夏鄧尤再也忍不下去了,走到老沈面前,沒等他開口,許惑就已經把他拉了回來。
“老師,不用和他多說,我拜!”
夏隻穿過人群,小跑過來:“師姐,你別聽他的,你不想干的事就不要干。”
他又看向老沈:“沈伯伯,我叫你一句伯伯不是因為我們怕了你,是因為我敬你是長輩。你要再欺負我師姐,我們就去找負責人理論理論!”
他的話擲地有聲,老沈直接黑了臉。
許惑把夏隻拽至身后:“這事你不用管?!?/p>
夏隻:“師姐!”
許惑安撫的拍了拍他:“聽我的?!?/p>
夏隻不情不愿的后退半步。
老沈看著夏鄧尤妍妍的表情,得意的笑了。
許惑轉頭看向他:“我可以聽你的,但出了什么意外,這其中的因果你來承擔?!?/p>
老沈無語,這唬誰呢?
“我承擔就我承擔,我倒要看看,能發生什么事!”
許惑等的就是他這句話。
她不再猶豫,從盒子中取出三只香,站在佛像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