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鄧尤攥緊洛陽鏟,突然暴起,一鏟子敲到老沈的腿上。
老沈“嗷”地叫了一聲,臉上寫滿了,你瘋了吧。
“你敢打人——你信不信我告訴負責人?”
夏鄧尤將洛陽鏟插在地里:“你告去吧,反正我是他請來的,有本事把我趕走。”
老沈:……
確實,夏鄧尤是讓人請來的,他那一手手藝真的是沒得說,那負責人就算把他趕走,也不能把夏鄧尤趕走。
周圍隱隱聽到了笑聲,老沈黑著臉:“哼,我不和你計較!”
隨后扶著腿,一瘸一拐地走了。
在他走后,夏隻向他爹比了個大拇指。
就在這時,又一聲尖叫聲響起。
“啊——”
他轉過頭,就見老沈一腳踩到了坑里,那坑直接沒過小腿,讓他拔也拔不出來。
眾人趕緊過去幫忙,終于是把人拔了出來。
但老沈的腳崴了,此時“嘶嘶”的吸著涼氣。
人倒霉了,可是喝涼水都塞牙。
夏鄧尤目光一凝,蹲下身,將坑洞的土放在手中。
這圖五顏六色的,灰色,褐色,紅色都有。
在考古學中,這個土叫做五花土,用來判斷此處是否有墓穴。五花土有特殊的形成條件,即修建墓穴時,往往會挖穿若干地質不同的土層,在封墓后,又會把這些土填回去。
而此時,不同地質的土已經混在了一起,看起來五顏六色的,所以形成了特有的五花土。
而這個洞……
夏鄧尤捻了捻土,表情陰沉下來:“這是個盜洞,有盜墓賊來過。”
考古隊的人聽到這句話,相互對視了一眼,有些失望。
有盜墓賊來過不知道能剩多少文物。
夏鄧尤立刻組織的人在周圍尋找有沒有類似的坑洞,找了一圈后,還真讓他們找到了十個。
十個盜洞,出自于不同的摸金校尉(盜墓賊),不同派系不同手法,這座古墓可謂是歷盡滄桑。
這個消息的出現讓考古隊員們振奮起來,盜洞越多,同時還說明一個消息,這座古墓的防御措施很好。
考古人員和工人齊齊下場,開始向下深挖,在快天黑時挖到了夯土層。
眼看著時間不早了,暫時封鎖現場,眾人回去休息。
章琉珠和李娜拉著許惑一起回到宿舍。
章琉珠說:“今天可嚇死我了,以后千萬不要和老沈對著來了,不然他以后肯定還會找你的麻煩。”
李娜在旁邊附和:“是啊,不過你師父對你可真好,要我說早該這樣了,有夏老在,老沈還狂什么?”
許惑在旁邊聽著,時不時附和兩句。
很快,三人就窩回被窩睡覺。
許惑摩挲著手中的桃花扇,思索的那座墓。
到底是誰的呢?
不過,她能肯定的是,古墓一定是玄黃觀的某一位弟子的。
這一夜,許惑罕見的失眠了。
第二天一早,早早吃過早飯后,眾人齊聚夯土旁邊。
盯著挖了大概六米的夯土,開始出現了大量細沙。
夏隻跳下坑,用洛陽鏟戳了戳,一鏟子什么都帶不上來。
他激動道:“這是一座積沙積石墓!”
這個名字,簡直如雷貫耳。
有這樣高規格的防盜墓在全國范圍內都屈指可數,而且開發起來難度系數賊高,會死人的。
積沙積石墓的原理是以柔克剛,先要挖一個幾十米的大深坑,用炒干的沙子填充,利用沙子的流動性,將棺槨埋藏起來。
棺槨沉了下去,沙子浮在上方,有盜墓賊挖盜洞時,立刻就會被沙子填滿,讓盜墓賊無法進入。
而往往在沙子外層先會填上幾米的泥土,然后再鋪上巨石,如果有盜墓賊強想要盜挖,就會發生坍塌。
就算把巨石移開,挖一個盜洞進去,就會挖到沙子,如果盜墓賊跑的不及時,沙子會涌入盜洞,直接把他的性命留在那里。
這不,在標記的二號道洞口處就有一具白骨,他是被沙子活活悶死的。
眾人十分興奮,幾個考古專家也圍在墓穴周圍打轉,進行測量研究。
鄭風盯著墓洞,心中直打鼓。
他一個剝皮鬼,竟然還感受到了比他身上更恐怖,更濃重的陰氣。
在他看來,那幾個盜洞像是裝水的塑料袋被戳開的洞,不斷的漏著普通人無法看見“水”,而水就是陰煞之氣。
陰煞之氣在群魔亂舞,也像是章魚瘋狂扭動的觸須。
鄭風竟然從其中看出了幾分歡欣雀躍。
這里面鐵定有大恐怖存在。
有可能是僵尸,也有可能是詛咒,或者更恐怖的鬼怪。
鄭風咽了口唾沫,下不下?
如果下坑,可能會被里面的大恐怖盯上,那就真的魂飛魄滅了。
但是如果不下,鄭風又舍不得里面可能存在的好處。
終于,他一咬牙。
拼了!
反正許惑和夏隻這兩個備用人皮都在,如果真出了什么事,果斷舍棄這副皮子,重新換一副人皮就行。
各種輔助器具下場,開始清理沙土。
隨著一層又一層的沙土挖了出來,逐漸出現了一具漆黑的棺槨,旁邊附著的陪葬品也逐漸顯露。
接下來就是非常細致的活,要拿刷子刷文物,清理表面的泥土。
該封存的封存,專家們動作輕柔,還有人拿攝像機在旁邊拍照,速度一時之間慢了下來。
陪葬品很多,金銀玉器,應有盡有,不過有的已經被地質運動破壞,成了碎片。
在沙土中,又挖出了兩具盜墓人的尸體。
將這一片清理出來,眾人才將目光放到了主墓中的棺槨上。
由于時間侵蝕,棺槨整體是黑的,拿刷子一點點掃干凈上面的沙子,似乎能看見篆刻出的深刻的紋路。
紋路布滿棺材,將紋路中的沙子掃掉,露出鮮紅如血的朱紅底色。
“這么多年了,還能這么紅,好神奇,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材料?”
“這上面的紋路是什么意思,看著有點瘆人唉。”
“我好像認識一點,這個棺材的右下角,是道教的令行禁止的圖案標識。”
夏鄧尤看的那些紋路:“這墓主生前應該信道,四角處刻著道家的法封,這是在警告來人,不要開棺。”
許惑的目光緊緊鎖在那黑棺之上,斑駁的朱紅紋路在晨光下仿佛流淌著不祥的血色,她的眉頭緊蹙,眼神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復雜情緒。
不刻往生咒,不刻超度經。
刻的是兇煞的詛咒。
這說明,墓主不求來生,只想要盜墓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