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白欣妍覺得天塌了。
她仿佛被一道驚雷劈中,整個人僵立在原地,目光空洞地望著許文允,耳邊嗡嗡作響,卻什么也聽不清。
她千防萬防,他們又什么時候是認識的?為什么之前沒有人和她說過。
難道她又要像上輩子一樣被掃地出門,流落街頭慘死?
不,她不該怕她。
這一世,是她白欣妍占了先知,而許惑結識的那些大人物現在已經成了她的靠山。
而且,許惑還和她不是仇人,自己根本不用怕她。
白欣妍斂眉,斂住所有神采,心中暗想:“許惑,你以為這一世你就能安穩度日嗎?我既然重生歸來,就絕不會讓歷史重演。”
“那些你所依仗的,終將成為我腳下的基石。這一世,勝負未定,鹿死誰手,還未可知。”
而這時,許家客廳中的其中人已經傻了。
怎么可能?
眾所周知,他們的三叔一直是單身主義,這么多年也沒有討個老婆。
怎么可能蹦出個孩子?還是個女孩?
一片死寂。
許庭云干笑:“三、三叔,你開什么玩笑呢?你哪里來的女兒?”
“今天是不是愚人節,不對啊,還沒有到時間,三叔,你哪里來的孩子!”
幾個小輩對視一眼。
私生子?
三叔也不像是這種人啊。
眾人正沉默著,小小的許庭璨突然開口:“是因為三叔有孩子,所以才不愿意認欣妍姐姐當孩子的嗎?”
在場的眾人面色詭異起來。
論其親疏關系,他們自小和白欣妍一起長大,而前一陣,老太爺提出讓把白欣妍改姓,從此她就是許家人了。
但這一個是突然不了了之,難道是因為三叔的親女兒不愿意?
眾人的目光紛紛落在白欣妍身上,空氣中彌漫著微妙的尷尬。
小小的許庭璨歪著頭,他今年才五歲,是許文昊的老來得子,更不太懂什么彎彎繞繞。
但是他很喜歡白欣妍這個漂亮姐姐。
白欣妍的手緊攥著手提包的邊緣,她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庭璨,別亂說,三叔的孩子和我……沒關系的,也沒有欺負過我。”
說著,不等許文允開口,白欣妍飛速的補充了一句:“三叔,這些天我就搬出去住吧。”
“我被領養回來也是為了當您的養女,她如果介意的話,我也是能夠理解的。”
許文允深深的看了白欣妍一眼,心中滿是失望:“我從來沒有承認過你是我的養女。”
“還有,”許文允的語氣依舊平靜,“不要一副你被欺負了的樣子。許家給了你錦衣玉食的生活,遠比你在福利院的日子要舒適百倍。
“你受到的教育,衣食住行,足夠比任何同齡人都精彩。”
許文允對白欣妍的感情是復雜的,不然也不會在掌握了這么多實際證據后,還不讓她離開許家。
白欣妍的表情差點扭曲。
人心就是偏的,許文允明明就是偏心許惑,憑什么這么說?
他明明就是偏心許惑!憑什么許惑一出現,她就要被犧牲?憑什么她這么多年的努力,在許文允眼里就一文不值。
呵,索性現在她也不需要他們的愛了。
白欣妍完全忘了,在上一世時,她見到許惑的第一個想法就是怎么趕緊把她趕出去。
是她屢屢算計,甚至出賣許文允,偽造他犯罪的證據,這才一步步將自己推向深淵。
在場的其他人神色各異,許庭云連忙跑到白欣妍身邊,扶住搖搖欲墜的她,隨后怒視向許文允:“三叔,你怎么能這么說欣妍姐,欣妍姐雖然不是你親生的,但她對你的孝順和恭敬從來沒少過。”
許文允視線從他臉上掃過:“許庭云,有些事情不代表你看到的那樣就是事實。”
比如白欣妍端給他的牛奶,偷盜圖藍的核心數據。
這些事,如果不是查了出來,足夠讓他在商界一落千丈。
許文允看著被護著的白欣妍:“有些事情及時回頭,我能當什么也沒有發生。”
白欣妍被他的目光看得臉色發白,幾乎懷疑許文允已經知道她干的事情。
許庭云低聲對身旁的幾個堂兄弟姐妹說:“一定是那個三叔的女兒在背后使了什么手段,三叔平時對欣妍姐那么好,怎么突然之間態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埋怨,在為白欣妍打抱不平。
最小的許庭璨雖然懵懂,但也感受到了氣氛的微妙變化,他緊抿著小嘴,小手不自覺地拽住了白欣妍的衣角,予她安慰。
這一下,眾人對那個素未謀面的三叔的女兒生出了幾分不滿。
尤其是幾個嬸嬸,對許惑的成見更深。
這人還沒回來,都鬧得家里雞犬不寧,等她回來了,那還得了。
許庭云在白欣妍耳邊悄悄說:“欣妍姐,我肯定向著你,你放心吧!”
……
保姆車內,柔和的燈光下,張舒尋坐在許惑身旁,輕聲細語地為她介紹著即將面對的許家成員。
“許家一共四房人,三子一女。大房是你姑姑許文姝當家,你姑姑也是國內腫瘤科的醫科圣手,當醫生完全是她的愛好,不過現在退居幕后管理醫院,時不時手癢了,才會去醫院里搭把手……”
在張舒尋口中,許惑知道了很多。
二叔是許文昊,他對經商不怎么感興趣,后來在許老太爺的督促下,開了一家娛樂公司,捧出了不少巨星,因此在業內影響很大。
三房,也就是許惑父親這一脈,早些年許老太爺就已經退了下來,把許家的集團交由他打理。
四房,也就是她的四叔許文瀚,從小醉心癡迷于各種古建筑。因此,他開了一家全屋設計定制公司。后面逐漸接到政府的訂單,一大批赫赫有名的地標性建筑都是出于許文瀚之手。
對于其他小輩,許文姝有兩個兒子,而其他幾位生的也都是兒子,許文昊夫妻倆拼著年齡大了想要個女兒,最后還是生出了許庭璨這么個兒子。
說完這些,張舒尋輕輕拍了拍許惑的手背,眼神中滿是溫柔與鼓勵:
“惑惑,別怕,他們都是你的家人。雖然這些年你不在許家,但血濃于水,他們一定會接納你的。”
許惑無聲的笑了笑,這可不見得。
說話間,車已經到了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