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祿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陸御臣實在是囂張！
明慧從車上下來，淡淡看一眼秦祿，沒有什么表情變化。
不覺得羞恥，也沒愧疚。
“走吧。”
秦祿一口氣梗在胸口，漲得他心口疼。
幸好神總沒親眼看到，不然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不知道會不會氣得暈過去。
他是絕對不會對神總說的！
進了院子，秦祿還是沒忍住：“簡小姐，能否占用幾分鐘，我有幾句話想跟你說。”
明慧停下，回頭看他。
她目光平靜、輕淡，像對著一個保持合作關系的客戶。
秦祿不喜歡她這樣疏離的態度，微微皺眉：“簡小姐，神總為了你幾乎失去了一切。就算他之前錯過了最好的機會，可那不是他自己放棄的。是周老先生不讓他說。”
“而且神總之前為你做了那么多，你一點都不記著他的好嗎？”
明慧望著他：“是肖神讓你說這些話？”
“不是，是我自己想說的。”
明慧淡淡點頭，平靜回道：“那我沒必要回答你。”
她轉身往前走。
秦祿瞪著她的背影，心里堵著更難受，偷偷罵簡明慧市儈、自私、冷血，過河拆橋，見利忘義，見風使舵……
明慧不在乎秦祿怎么看她。
也不再在乎外界要怎么看待她。
她早就想明白了，那些看待她的目光，只是把她摁在他們的條條框框里，方便他們隨心所欲的構架他們的私欲體系。
把她當作他們的傀儡玩偶。
但她是個人，有自我想法的人。
他們不覺得他們自私傲慢，那么她也不會覺得她的所作所為有什么不對。
秦祿也是這些人中的一個。
他是看著她和肖神一路走來的，可他只記得肖神為她做了什么，卻看不到她受過的傷害。
他說肖神只是錯過了機會，可他沒有意識到，那一刻的機會有多么重要。
他說肖神是被周顯崇攔著，沒有站出來的時間，可嘴長在他的身上，周顯崇又沒有捂著他的嘴。
他只是在知道錯過機會后，終于真正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而且，肖神失去了一切，并不是為了她。
起碼不完全是為了她，而是禍起蕭墻。
是肖家本來就有嚴重的內部矛盾，在這個時間點爆發，并且她被視作他的弱點。
明慧不知秦祿是否已經知曉肖家的秘密，他身為肖神的心腹，應該是知道了。
但不管怎么樣，肖神是他的老板，他為老板說話，又何嘗不是自私的一種？
進了大廳，肖神正拿著一塊軟布，擦拭貓咪的城堡。
他穿著一身黑色休閑家居服，頭發蓬松，沒有往日西裝筆挺，大背頭的精英領導范。
他擦得仔細，籠子的每一根鐵絲網都擦拭得干凈。
一只梨花帶白的小貓趴在他的背上，愜意地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肖神也不在意，反而回頭摸摸它的小腦袋。
他回頭，也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明慧。
頓了頓，他直起腰身：“你來了。”
明慧邁入門檻，又看一眼靠著玻璃窗的貓咪城堡。
天氣越來越冷，貓也更愛曬太陽，此刻另外三只貓都懶洋洋地窩在太陽下，時不時地甩一下尾巴。
慵懶，高貴，自由。
有肖神這樣高貴的男人伺候著。
貍花貓起身，走到明慧身側，貼著她的腳脖子來回繞圈撒嬌。
明慧彎腰抱起來一只，走到太陽下的椅子坐下：“在度假嗎？”
肖神看她一眼，無所謂地浮起一絲淡笑：“閑下來了，才知道生活可以這樣放松。”
他將軟布放在一邊：“你等一下，我去洗手。”
明慧點頭，順手拿起架子上放著的零食喂給貓吃。
肖神去了幾分鐘才回來。
他換了一身衣服。
柔軟的駝色羊絨線衣，下面搭配純棉休閑直筒褲。
風格變了，少了凌厲的鋒銳感，趨向溫和。他又那么瘦，寬松的服飾穿在他身上，簡直就是現代版的仙風道骨。
他在明慧的對面坐下來。
“忘了問你，要喝點什么？”
他目光靜靜，第一次這樣禮貌地問候明慧的需要，疏離得像對待第一次上門的客人。
明慧說：“紅茶。”
秦祿看一眼明慧，進去倒茶。
他弄了個炭爐出來。
加滿水的銀質水壺放在鐵絲網上面，又放了板栗、蜜桔、小紅薯。
另外還有不知道從哪里買來的茶果，模樣比不上高端茶樓的精致漂亮，但食材看著很好。
此番情景，愜意得好像他們要來一段圍爐茶話。
明慧垂著眼皮，沒說什么。
此刻趴在她膝蓋上，享受她撫摸順毛的是黑貓，也就是那只賜名“白白”的黑貓。
一張濕紙巾遞過來。
明慧抬眼一看，肖神說：“擦一擦手。這點心是我在早市買的，味道還不錯。”
明慧：“你去早市？”
這不像是肖神能做出來的事。
在她的記憶里，肖神僅有的在市坊走動的幾次，都是跟她一起。
他那么忙，除了工作，往來應酬也都是上層圈子里的人。
他不是個把時間浪費在無意義事情上的人。
也讓人覺得他不食人間煙火。
肖神說：“以前只是抽不出時間。去過了，更覺得人間煙火撫慰人心這話的含金量。”
茶水沸騰，他拎起茶壺，給明慧和自己倒了些茶水。
吹涼了茶，他輕抿一口，放下，然后捏起一塊茶果咬了一口。
“這個世界，不會因為缺了誰就不轉了。擁有的再多，回歸到本身，也不過就是吃好飯睡飽覺。”
明慧輕輕扯了下嘴唇，說道：“這個世界的確不會因為缺了誰就停止轉動了。誰都是可以被取代的。”
肖神抬眸，靜靜看著她。
想說，如果作為伴侶，她是不可取代的。
但這話，留到現在再說，對她沒有什么意義了。
明慧又說：“但是，當一個人有能力改變世界……哪怕不是改變世界，只是給周圍的人，給這個行業帶來一點點改變，那就是他的價值。”
“有發光的能量，卻隱匿在市井中做個尋常的溜街老頭，肖神，你還不到退休的年紀。”
“當然，如果你覺得現在過得舒適自在，不想面對那個圈子了，保持你的節奏也不錯。”
肖神凝著她：“那么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