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居安瞅了他一眼，指著大虎搖搖頭：“我有頭狗嘞，不挑幫。”
王旭東難受的很，前面兩個詢價的獵戶，被他嚇跑。這下好了，來了個不缺頭狗的獵戶，這可叫他咋抬價？
他忍了忍，嬉笑著退讓一步：“那就拆幫唄。我這五條幫狗下口可狠了，打雪溜子，旱溜子都行，領(lǐng)出去打狗圍不帶松口的。”
李居安也笑道：“剛才你不是說幫狗滑溜么。我費老勁把你這幫狗領(lǐng)進門，還得跟我家狗合，萬一合不了，五條滑溜狗有啥用。”
他轉(zhuǎn)身就要走，王旭東心一橫，咬咬牙喊道：“380塊，不能更低了。再低我爹能半夜爬起來削我。”
李居安瞧他手里的六條狗確實是成熟的好狗，就問了年紀(jì)，身體情況。3條六歲，2條4歲，一條頭狗8歲，正是年富力強，經(jīng)驗充足的年紀(jì)。大虎雖然按照頭狗訓(xùn)，但在他領(lǐng)走前，大虎很少進山里，對山里地形不熟。有了這條識路老頭狗的領(lǐng)路，剛好彌補大虎在地形上的不足。
他也是個爽快人，當(dāng)機立斷拍了大腿：“沒問題，完活兒！就是我手頭缺現(xiàn)錢，得寫個欠條，回頭我進郵儲銀行取了錢再還你。”
王旭東知道李居安救了他爹，而且牛背屯牛家開席就是為了答謝李居安。都是知根知底的人，他也放心，豪爽喊道：“好嘞！鐵蛋以后跟著李炮混，吃香喝辣的不愁。”
李居安人品在外，他寫完兩張欠條，領(lǐng)著新得的六條狗，和鐵錘母子，大虎一共11條狗去了趟林場保衛(wèi)科，找保衛(wèi)科的老張。
進山的一路，剛好遇上在路上干仗的孫為民和陸志強。
孫為民和陸志強又掐架起來，原因是陸志強覺得孫為民故意給他買狗添堵，存心干擾王旭東多大開價。孫為民扯著扯著，兩人新仇舊怨又扯到陸家慘死的頭狗大黃身上，又積怨扯到獵槍炸膛，和虎大王這些事。
陸志強占了上風(fēng)，他還帶著兄弟陸錦揚。兩人拳頭加腳，孫為民一個人自然受不住。他一抬頭就看見剛好路過的李居安，喊道：“李居安，幫我干他們的！”
三個人看見李居安身后跟著一大群狗，都有些發(fā)愣，紛紛停下拳腳，想不明白為啥李居安剛才還只領(lǐng)著一條大虎，這么一會兒的功夫就領(lǐng)來11條狗的狗幫？
“李居安，都是你的狗？”
“這不是王家那小子要挑幫的頭狗么。”
“還真有憨蛋砸八百塊買？姓王的窮瘋了，李居安憨瘋了。”
三個人哈哈大笑，都顧不上拳腳。
李居安奇怪說道：“800？哪個憨貨能動這念頭？380塊挑幫來的。”
他領(lǐng)著狗幫繼續(xù)往林場走，身后三個人罕見靜默下來，紛紛閉上嘴不吭氣。
孫為民和陸志強同時猛地一拍大腿，懊悔到腸子都悔青。
“王旭東這個見人下菜的狗東西！”
“咱們問價問了老半天，倒是給李居安行實惠了？”
“靠！憑什么啊。早知道我再留一會兒，繼續(xù)磨磨價格。”
李居安都快走遠了，忽然停下腳步回頭惋惜說道：“我也不想?yún)取蓷l頭狗重了。但王旭東也不容易，還得給老爺子教醫(yī)藥費。我也只能把狗挑幫，寫個欠條。”
三個人看他走遠了，眼睛瞪得滾圓，他們內(nèi)心有個聲音非常羨慕，喊得很大聲。
“他沒付現(xiàn)錢，還有兩條頭狗！”
……
李居安進了林場。他也就和保衛(wèi)科的老張熟悉，在打圍時候熟絡(luò)。他給老張塞了兩支大前門，問林場的陳領(lǐng)導(dǎo)什么時候下班，會在哪條道上出現(xiàn)。老張表面糊涂，但心里清楚得很，點著煙笑他：“也是為了打標(biāo)本來的唄？這么多條狗，新挑幫得來的？”
“瞞不過老哥。”
李居安也笑笑，陪了根煙。老秦雖說會把他引薦給林場領(lǐng)導(dǎo)，但也只是口頭說說，最多給林場打個電話，就算是有交代。想要成功攬上活兒，他得主動，不能指望著躺衛(wèi)生所的老秦幫他來回跑。
老張抽了他的煙，給他點明一條路。想要和陳領(lǐng)導(dǎo)說上話，首先得先過了陳助理這關(guān)。別說別的獵戶，就像炮頭兒老秦要找陳領(lǐng)導(dǎo)，也只能和陳助理單線聯(lián)系，有什么消息了，陳助理會代為轉(zhuǎn)達。
李居安點點頭，守在進林場辦公樓的必經(jīng)之路上。過了會兒，老張給他指了指，低聲道：“瞧見那個人沒，他就是陳助理。你有什么事先問問他。”
他謝過老張，整了整衣領(lǐng)上前，賠著笑臉。陳助理是個斯文的男人，約莫三十上下。他一瞧見李居安，和他身后的圍狗就知道了來意，說道：“李炮是吧。套子王老秦給我打過電話，事情我都知道了。你回去等消息吧。”
李居安不是上一世的愣頭青，他知道一般叫人回去等消息，那就是不會有消息。果然他一抬頭看見還有好些人上趕著找陳助理來了。一個個虎背熊腰的獵戶，有些是林場工作的老員工，有些是臨時工，和被人推薦來的獵戶。和他們的關(guān)系一比，老秦這條線還真算不得什么。
一來二去，他心也涼了些。他瞧見陳助理手背上的燙傷，估摸著是燒灶火被燙到了。想要爭取什么，投其所好永遠不會過時。他只能賠著笑臉，繼續(xù)哄著陳助理。
“陳哥，咱進山剛好瞧見獾子冬眠的洞。獾子這東西可是好東西啊。焅出來的油，治療燙傷包管用。肉還能燉湯。”
陳助理真的轉(zhuǎn)過頭，想到老家人常說，獾油治療燙傷有奇效。而且吃不完的獾子肉，還能燉湯。肉有股特殊味道，得和大蘿卜燉，將味兒壓下去。
他問道：“李炮兒能弄來獾子？大冬天都冬眠嘞。”
“不礙事的，只要能有鋼絲圈下套子，冬眠的獾子也能弄到。”
李居安一看有戲，立馬開始滿嘴跑火車，就為了投其所好。陳助理看著燙傷的痛傷地方，眼睛都閃過亮光，或許獾油真能叫他舒服些？
陳助理支開了一群圍攏過來的獵戶，單獨和李居安說話：“啥時候能把獾子帶過來，直接獾子油也成。”
“對了，你托老秦辦的事，等我傷好了幫你去找陳領(lǐng)導(dǎo)說說。”
他一松口，李居安笑道：“得嘞！我這就去刷獾子窩。但話說回來，老秦有沒有和您所要鋼絲圈的事兒？下套子沒鋼絲圈可不行，至少得13米常。”
他多報，還添油加醋說的可憐。
陳助理爽快喊道：“跟我來，只要有錢，鋼絲圈管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