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慣了她輕快如銀鈴一樣的笑聲，車內安靜的讓華棣棠心神不寧。

    他隨手打開了廣播電臺，舒緩的音樂悠然淌出，卻是一曲經典金曲《梁祝》。

    青絲在梁祝纏綿哀怨的曲調中不斷滋長，舒安歌的話不斷在華棣棠腦海中回映。

    “要長的像華老師一樣好看，還要像華老師一樣有才華，像華老師一樣善良，擅長琴棋書畫就更好了……”

    每一句話都像一片羽毛，輕輕在華棣棠心上撓著。

    她喜歡他，無意中窺見的真相，卻讓他陷入作繭自縛的境地。兩情相約很難，她喜歡他，而他也喜歡他，但他們兩人之間隔山隔海隔時光。

    山海可平，時光如何追。

    “時光可以追呀，華老師，我喜歡你！”

    俏皮可愛的聲音忽而響起，就像她湊在他耳畔低語，華棣棠手抖了下，茫然發現這一切都是他的錯覺。

    音樂還在繼續，車停在了教職工宿舍，華棣棠沒有急著下車，而是坐在車上，出神的望著倒車鏡，喃喃道：“我也喜歡你。”

    他的聲音輕輕淺淺，融于暮色之中，她甜美的笑容，緩緩消失在后排座位。

    明亮燈光傾瀉在房屋每個角落，舒安歌身子站的筆直，專心致志的作畫，她畫的是山水風景。

    素白的墻面上映著明亮的燈光，筆墨紙硯擺放的整整齊齊，她的面前沒有山沒有水，筆下山巒草木靈氣逼人，砍柴的樵夫好似活過來了一樣。

    這才是舒安歌的真實水平，她擁有可以媲美名家的功底，還有讓人艷羨的靈氣。

    即使最苛刻的書畫家，也無法挑出舒安歌畫作的缺陷，她就像經過精心雕琢的璞玉，即將綻放出別樣光彩。

    華棣棠又消失了五天，這期間他鮮少和舒安歌聯絡，即使兩人住的很近，走路不超過五分種。

    高考之后，舒安歌收到的不僅是層出不窮的表白，還有各種同學聚會和邀約，除了謝師宴她幾乎全都拒絕了。

    就連謝師宴，舒安歌在吃完飯后，也沒有參加下一輪聚會和狂歡。

    高考結束，成績還沒出來，剛剛結束高考的學子們，通常用一場接著一場的狂歡消除焦慮。

    舒安歌不焦慮，只要評卷不出現意外，她這次大約能成為省高考狀元，區別只是在于比第二名高多少分。

    以她的閱歷而言，高考狀元這個頭銜，其實算不上什么激動人心的大事，還不如華棣棠的表白。

    五天時間沒和華棣棠見面，舒安歌百無聊賴之際，又畫起了華棣棠的肖像。

    這次，她畫的是他靠在車上抽煙，頹唐性感的模樣，舒安歌收起了筆墨紙硯，拿出速寫紙和鉛筆。

    水墨畫重在寫意，素描需要一筆一劃精心構圖，當夕陽下織成一張網，將華棣棠略帶憂郁的眼神籠罩其中時，舒安歌的心再次不爭氣的加快了跳動。

    畫完了黃昏，又該吃中午飯了，舒安歌下廚房，簡單做了一些吃的。

    吃完后，她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視機，隨便調了個頻道。

    高考剛過，還屬于新聞熱點，電視劇又多是狗血肥皂劇，舒安歌越看越無聊，猶豫要不要給華棣棠打個電話。

    “叮鈴 鈴——”

    電話鈴聲突然響起，舒安歌隨手拿了起來，懶洋洋的掃了下來電顯示后，立馬精神起來了。

    “喂，你好，華老師。”

    華棣棠步行至舒安歌樓下，掙扎猶豫了很久，這才按下電話，沒想到不到三秒對方就接通了。

    電話那頭元氣滿滿的聲音，讓華棣棠心中糾結化為了淡淡甜蜜。

    “你好，你在家么，我在你家樓下，今天我沒沒課，我們可以先討論下賣書畫的事情。”

    明明非常簡單的一段話，華棣棠卻說的口干舌燥，仿佛在欲蓋彌彰難以言說的心事一般。

    電話啪的一聲掛斷了，華棣棠神情有些茫然，心好像被針扎了一下。

    她這是在拒絕他么？

    從沒想過會遭到拒絕的華棣棠，產生了強烈的受挫感和失落感。

    “華老師，上來吧，我在家呢？”

    舒安歌站在陽臺上，朝華棣棠熱情的揮手，他聽到她歡快的聲音后，心一下子從地獄來到了天堂。

    陽光下，她烏黑亮麗的頭發，被風輕輕吹起，露出笑靨如花的面容，白皙柔美的脖頸如同精致的藝術品。

    華棣棠點了點頭，朝樓梯方向走去，她的笑容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如果她拒絕他，如果她不再喜歡他，他真的能接受么？

    華棣棠無意識收緊了拳頭，繃緊了身體，就像躁動不安的小瘦。

    在他的人生中，這是非常陌生的情緒，每一個臺階上，都浮現著她甜美的笑容，連墻壁上都是她晨跑時恣意飛揚的模樣。

    如果走上樓，能夠告訴她，他也喜歡她，這樣的人生會不會更有意思一些？

    “我在這兒，華老師走快點兒啦。”

    舒安歌倚在欄桿上，探著身子和華棣棠打招呼，他皺眉道：“危險，不要趴在欄桿上。”

    很明顯，舒安歌沒有聽他話的意思，華棣棠到了三樓之后，伸手拉住舒安歌的肩膀，將她扯了回來。

    舒安歌吐吐舌頭，打開了房門，開心道：“華老師，我這幾天閑著沒事兒畫了兩幅畫，你可以看看呦。對了，我還畫了你的素描呢，想不想看一看。”

    她畫了他的素描，華棣棠松開舒安歌的胳膊，心中又被喜悅盈滿。

    “嗯。”

    他淡淡應了聲，隨手關上了門。

    舒安歌將畫卷展開，濃密的睫毛微微翹著，踮起腳尖，靠在桌上等待華棣棠的表揚。

    這是一幅淡墨山水畫，靈氣十足，畫面大氣磅礴，彩墨交融，墨色清雅。

    華棣棠的眸光在畫卷上移動，浮云中山巒疊起，遠處村落隱于暮靄之中，寒石澗溪枯木，景物有無之中，透著別樣風情。

    “很好，明潤秀雅，空靈簡約，你的畫作非常好。”

    論起書畫鑒賞來，舒安歌能做華棣棠的師傅，但被他夸獎的感覺，美妙的讓她眉飛色舞。

    “還有這一幅《錦鯉桃花水云間》，我起的名字，好看么？”

    （喵~~和喜歡的人在一起，一起賞畫也是一種幸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