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七八糟的喪尸吼叫中,手電筒微弱的光線,照在小腿處。
之前只是腳踝,現在不僅僅腫了,甚至青紫色痕跡蔓延到小腿。
她臉色一變再變,終究是有些害怕的,可是……
裴斯年在昏睡,她也不好總是打擾他。
孟曉悠沒有說話,輕輕咬緊了下唇,告訴自己沒事兒的,要堅強,等他醒了再委屈。
裴斯年說,顏色越艷麗、越漂亮的蘑菇有毒,她是紫蘑菇,不怕有毒的。
“媽媽?”
小喪尸也驚呆了,不過在它說話之前,孟曉悠已經把褲腿蓋了下來,“沒事,我去找其他人類看看。”
她不喜歡人類,然而不可否認,人類的智慧是所有生物中最高的。
她毒發得比較慢,找到其他人類,或許還有機會搶救。
打定主意,孟曉悠慢慢扶著周圍的不太結實的土壁,正打算爬起來,眼前多了幾雙青灰色的手。
一抬頭,面貌丑陋,爛肉掛在身上的喪尸擠著往她面前湊。
“吼!!”
“吼?”
“嘶!”
【讓我來,我扶著她走。】
【憑什么你來?】
【不要再吵啦!你們是不是想借機啃兩口?到底還有沒有人性?】
【我是喪尸,要人性做什么?】
所以,還是要借機啃蘑菇兩口?
蘑菇滿臉震驚,求生欲極強地爬起來,“不用,讓我自己走!”
她忍著疼痛,吭哧吭哧爬起來,死活不讓喪尸碰一下,還不忘警惕地回頭瞪他們,兇巴巴,“我很厲害,剛才那個怪物都不敢得罪我,你們要是敢偷襲,我就……把你們都吃啦!不放鹽,不吐骨頭!”
喪尸們聞言老實了,不敢造次。
反正它們腦子不太好使,蘑菇說什么就是什么。
更何況,這個人類身邊還有一個看起來很強大的小喪尸叫她媽媽,看起來確實很不好惹。
在孟曉悠一瘸一拐尋找出路的時候,并沒有感知到空間內那一顆藍色晶石動了。
裴斯年睜開眼睛,第一時間發現自己被小泡泡們包圍了。
而且,他現在不是人,連喪尸都不是了,沒手沒腳,不知變成了什么物種。
他毫不客氣把四周的泡泡薅了一遍,沒幾秒就把泡泡們一網打盡,最終注意力掠過亂七八糟的物資,落在飄散半空中的那扇門上,門上的紫色小蘑菇尚未察覺到危險,睡得香甜,小圓嘴似有似無地吐著泡泡,啵啵啵的很有節奏。
裴斯年動了動“身體”,冰塊亦如心中所想,也慢吞吞飄了上去,站在門框上,上下打量小蘑菇,暗中思索,都說了越鮮艷顏色的蘑菇越危險,小笨瓜怎么不聽話?
不會是看蘑菇長得好看才收藏的吧?
喪尸先生略微不爽,怎么說呢,白蘑菇才是他和小笨瓜共同培育的,算是他們看著長大的。
而這個野蘑菇,就算長得好看一點,可愛了一點,菌蓋圓潤了一點,還和小笨瓜一樣會吐泡泡,但是裴斯年還是怎么看都不順眼。
前有小喪尸,后有野蘑菇,原本只是他一只喪尸養的笨瓜,現在注意力都被這群雜七雜八勾引了去……
菱形的冰塊戳了一下小蘑菇。
蘑菇的菌蓋和看上去一樣軟彈,稍微一戳,就陷了進去。然而下一秒,裴斯年就聽到空間外傳來一聲急促的驚呼:“裴斯年!你醒了不要亂碰!”
裴斯年動作一頓,慢吞吞晃了晃,“你有什么要解釋的嗎?”
那死出兒,不知道的還以為發現了私生子呢,孟曉悠沒好氣道:“你醒來就出來。”
裴斯年想,孟曉悠變了,以前的她不是這樣的。
他以前剛從沉睡中蘇醒,小笨瓜看見了都會對他又親又貼,從不會像現在這樣,好像在嫌棄他。
藍色的冰晶上閃著金色的光芒,悶不吭聲又戳了一下,結果外面那個哇的一聲就哭了。
裴斯年眼前一閃,一出空間,就看見孟曉悠靠在土壁上,雙手不自然地捧著腦袋,哆哆嗦嗦掉眼淚,見他出來,哭得更大聲了。
她周圍,圍著里三層,外三層的喪尸,難不成是被喪尸群嚇哭的?
裴斯年掃一眼歪瓜裂棗的喪尸,喪尸們先是被裴斯年的出現嚇了一跳,隨后又從他身上感受到驚心的壓迫感,尸擠尸紛紛向后退,本身空間就有些擁擠,躁動起來,頭上撲簌簌掉土。
正巧掉在裴斯年頭上。
男人向來愛干凈,此時此刻,衣服皺皺巴巴,碎發上全是土,臉上也是,他剛蘇醒,喪尸腦緩慢運轉,反應也慢很多,濃郁的睫毛垂落,冷眼掃過在場的每一只喪尸,包括孟曉悠身后那只小鬼。
小鬼喪尸慫唧唧躲到孟曉悠身后,心里一陣感動。
新媽媽還是愛它的。
瞧瞧,大喪尸剛出現,還沒打他們娘倆兒呢,媽媽就開始哭了,實在太護著它了。
小喪尸感動壞了,但是還是在暗地里扯了扯她的衣角,“媽媽,大……他還沒開始打呢,現在哭多多少少有點碰瓷了。”
孟曉悠擦了一把眼淚,又狠狠打了一個激靈,“就是他打了!”
她和空間里那個蘑菇通感,更確切的說是她本體。
裴斯年戳蘑菇的力道剛剛好,懵逼不傷腦,蘑菇傘傘都快被這個壞蛋戳壞了。
不知道是中毒所致,還是被裴斯年戳的,膽小菇現在渾身上下都沒有力氣,耳朵酥酥麻麻的蔓延全身,腿上像是上了麻藥,幾乎沒有知覺了。
不管怎樣,裴斯年不戳,她能這樣嗎?
都怪裴斯年!
孟曉悠假裝沒看見裴斯年冷冷淡淡的臉色,哼哼唧唧地沖他伸手,“難受!”
快點的,你攤上大事了,給蘑菇靠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