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折騰下來,天色早就晚了,薔薇色的余暉傾斜在他們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拉長,男人側對著西方,導致有半邊臉隱藏在黑影之中,看起來有些詭譎的壓抑。
孟曉悠不理解:“你問這個干嘛呀,都是很早以前的事兒了,就給他們兩個挑選了禮物,蕭莫窮我不知道他喜歡什么,就沒給他送,還有霧化喪尸,它當時欺負我,我們又不熟,就算它后來也從良了,我也沒給他選禮物?!?/p>
裴斯年垂下眸子,鏡片被染上了夕陽的顏色,為他的容顏添加了一絲血色,不像往事那般蒼白,立體的五官輪廓,線條流暢,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很俊美,可是,這副容貌,依舊難以掩蓋住上面覆蓋的冰霜。
他側頭,沒再去看孟曉悠,將空間泡泡還給她,彎腰撿起小藤蔓,一言不發地走了。
孟曉悠傻傻地愣在原地,不明所以地跟上,“我空間還沒處理完呢,你別走呀。”
男人的背影冷酷無情,那雙大長腿走一步,需要孟曉悠小跑兩步才能抵消,就這樣,她蹦蹦跶跶地跟在后面,追著他的影子踩。
“裴斯年,你慢點走,我跟不上。”
跟了裴斯年后,蘑菇的腿都快被他抱退化了,很少自己走路,又不需要神廟大逃亡,以至于體力有點變差了,跟在他身后跑了一段時間,就累得氣喘吁吁。
她雙手撐著膝蓋,臉頰紅撲撲的,幾滴豆粒大小的泡泡順著臉頰滑落,她用手背擦了擦,頭發更是濕噠噠黏在后脖頸的肌膚上,她委屈地跺腳:“裴斯年,我要洗澡,我要抱,快給我回來!”
大長腿已經走出一百米的裴斯年腳步頓住,一回頭,就看見她用濕漉漉的眼睛看他,站在原地不走了,兩手伸出來。
等抱。
他淡漠的目光狀似不經意瞥在她濕軟臉蛋上,嗓音平靜,“你該運動了?!?/p>
孟曉悠:“???”
她一扭頭,“哼,不抱就不抱,花心大蘿卜指不定想抱誰呢,我自己飄。”
蘑菇當著裴斯年的面,召喚了一個超大的紫色泡泡,一屁股坐上去。
兩手撐在泡泡上,上腿微微曲起,得意地揚起下巴,“不抱就不抱,以后我就坐泡泡走路?!?/p>
她拍一下,紫色打泡泡噸噸噸地彈跳起來,三兩下就蹦跶到裴斯年的面前,雙臂環胸,居高臨下道:“坦白從寬,再生什么氣,不然我以后不理你了。”
孟曉悠的聲音本來就軟軟糯糯的,故作威脅的時候,不像是威脅,反倒像是撒嬌。
裴斯年心口一松,但依舊板著臉,冷淡地別開視線:“你不了解我的喜好嗎?”
“怎么會?”孟曉悠覺得這個人類蠻不講理,他們相處這么久,能不知道他的喜好嗎?
正想著,突然蘑菇腦袋上亮起一個小燈泡和三個感嘆號,她震驚道:“你不會因為我沒有送給你禮物吧?”
裴斯年不語,只是用那三分涼薄,三分淡漠,還有幾分漫不經心的眼神死亡凝視她。
孟曉悠還有什么不知道的?
在她印象中,裴斯年是一個除了車技,其他樣樣都精通的優秀,穩重,靠譜的人類男性。
結果把她的傘傘扒開,她都想不到,這樣的人,竟然會因為一個禮物和她生氣。
蘑菇像是抓到了某人的把柄,立即露出一副原來如此的欠欠表情,甚至還“哇嗚”一聲,成功讓裴斯年把身子轉過去,留給她一個十分冷漠的背影。
他用行動表示,他不關心,他是一個成熟的男喪尸,不就是一樣禮物嗎?
那什么唐勝楠,女喪尸,他才不在乎。
裴斯年推了推鏡框,看起來情緒平靜下來了。
結果后背一沉,剛才還在泡泡上的孟曉悠,一個惡菇撲食,兩腿纏著他的腰,用雙手從后抱住他的脖子,對著他的耳垂嗷嗚就是一口。
裴斯年眉心一跳,一手拖著她的臀部,側頭用另一只手抵住她的牙齒,警告道:“不要亂咬。”
孟曉悠沒下死口,用小白牙在上面磨磨磨,聲音含糊不清:“有禮物……”
她的體溫和他的是兩個溫度,連呼吸都是熱的,隨著她說話,清晰地噴薄在他的耳根處,他克制地用獠牙抵住唇角,壓抑著把人拽到身前,狠狠啃兩口的沖動,對她啞聲警告:“把嘴松開。”
松開就松開,那么兇干嘛。
孟曉悠松開嘴,唇角晶瑩紅潤,用腦袋撞了他的后腦勺一下,“給你?!?/p>
她一手環住他的脖子,給他一記鎖喉,另一只掌心遞到他面前,“喏,之前怕你死掉,就給你準備了這個禮物,只不過后來好像用不上了,就沒有送給你,也就忘記這回事兒了,誰知道你這點小事還生氣,好在我大菇……人不記小人過?!?/p>
裴斯年睫毛垂落,透過鏡片,定睛一看。
緊急救心丸……
他:“……”
“現在還要嗎?”孟曉悠從后面看不見他的反應,只知道男人有些沉默,似乎被無語到了,她蜷縮起手指,“不要就算了。”
“要?!彼偷?,他都要。
男人開口,“你幫我存著?!?/p>
“這不是還要放我空間里嘛,你別扭個什么勁兒,我的還不就是你的。”孟曉悠嘀咕一聲,費勁召喚出空間泡泡,把救心丸藏進去,特意放在那扇門上,和她的本體作伴。
最后她軟乎乎一團趴在他的后背上,小聲威脅:“下次再生氣,我就不哄了,你們男人好麻煩,竟然不會自己哄自己?!?/p>
她都是自己哄的,哎呀不對,就在剛剛,她好像也生氣來著,他為什么不哄她?
她小手一伸,薅住他的耳朵,“我哄完了,該你了?!?/p>
裴斯年:“……”事情是怎么發展到又要哄小祖宗的?
這次,好像確定是他的原因,他側頭,“臉湊近一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