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清雪聽到這個聲音,第一眼還沒找到聲音發源地。
“我在這里?!?/p>
第二眼,她才看見一只面色發灰的喪尸,正仰頭看著她。
喪尸比她還矮很多,光禿禿的腦袋沒有頭發,眼睛空洞,刻意露出疑惑的表情,偏偏他的面部肌肉很僵硬,瞅著格外猙獰。
羅清雪:“!?。 ?/p>
從末世以來,她仗著家室不錯,加上治愈系異能,一直被養在基地里,基本上沒遇見過幾次喪尸。
上次壯著膽子去找蘇攬月的尸體,已經消耗了她大半勇氣。
此時此刻,面對距離她這么近,還會說話的喪尸,羅清雪差點一口氣上不來昏厥了過去。
瘸腿喪尸表示不解,“我不吃人的,你們人肉酸酸澀澀的,肥肉還多咬一口除了血就是溜黃濃,沒幾塊瘦肉,所以你不用擔心。”
靠!沒吃過人你怎么知道酸酸澀澀的?
羅清雪臉色煞白,身后又是一道聲音響起:“別怕,我們都是正經喪尸。”
“老婆說得對。”
她僵硬地回頭,便見一男一女兩個更像人的喪尸,正水靈靈地站在她身后。
“??!好多喪尸?。。 ?/p>
羅清雪感覺自己睡了一覺之后捅了喪尸老巢,慌亂地躲到周子明身后,指著走過來的唐勝楠,“這個也是喪尸嗎?”
“指著人說話是一種不禮貌的行為?!碧苿匍p臂環胸,酷酷道:“別害怕,這里就四個會說話的喪尸。”
更害怕了好嗎?
羅清雪何時遇見這種危險的情況,尖銳的嗓子都快喊破了。
裴斯年眉眼一蹙:“不要吵?!?/p>
羅清雪喊了一半,在男人冰冷的視線下硬生生憋了回去,身軀控制不住一抖。
沒辦法,之前被冰凍那么久,她產生陰影了,看見裴斯年就忍不住發冷,渾身涼涼的很不安心。
見她老實了,裴斯年吩咐周子明:“看住她,繼續出發?!?/p>
這個人是治愈系異能,如果路上小笨瓜的毒素擴散,還需要用她來壓制。
語畢,裴斯年沒再說什么,捧著小蘑菇回到車上繼續趕路。
B市到T市太遠了,車隊除了吃飯和睡覺都是在開車趕路。
每晚睡覺之前,裴斯年都會帶著孟曉悠去對喪尸們下手。
別看同為喪尸,他對同類毫不手軟,而蘑菇呢,那小泡泡噴誰誰傻,所過之處,喪尸“片甲不留”。
空間那扇門上的第七個燈光閃爍得越發頻繁,只不過還是沒有晉級。
孟曉悠也不著急,反正晉級早晚的事兒,她照常每天白天在車上打盹,晚上貓貓祟祟和做賊一樣偷偷親近裴斯年。
她以為裴斯年不知道,實際上喪尸不需要睡覺,蘑菇的所有小動作,他一絲一毫都沒有放過。
而且……小笨蛋沒輕沒重的,有好幾次裴斯年睜開眼睛,都發現自己的臉腫了,看著沒把他親破皮的份兒上,裴斯年沒戳穿她。
倒是唐勝楠,下車休息的時候,總有一言難盡的目光看裴斯年,仿佛他做了什么喪心病狂的事兒。
喪尸不語,只一味地享受蘑菇的親密,并不覺得有什么。
她是人類也好,是蘑菇也好,還不都是他從末世之初養大的嗎?
孟曉悠沒有察覺到喪尸先生和唐勝楠之間的暗語,后排的小喪尸還在沉睡,她在副駕駛無聊地扒拉空間,和幾只植物暗中蛐蛐。
結果猝不及防,一道嬌憨的聲音,從小狗的嘴里禿嚕了出來:“裴斯年大混蛋,今天早上粥里沒有給我放糖,太過分了!我要告上中央!”
車子猛地顛簸了一下,車內的空氣突然寂靜下來,孟曉悠整朵蘑菇都僵硬在原地,“啵?”
小狗:“我不吃菌子,怎么出現錯覺了?”
孟曉悠:“?。。 ?/p>
為什么,小狗會翻譯她說的話?
她住嘴了,僵硬地抬頭。
男人一手搭在車窗按鍵上,一手操控放鍵盤,余光卻似有似無地掃視她,面部表情是癱著的,眼睛卻不是那么回事,有驚訝,但更多的是令蘑菇頭皮發麻的壓迫感。
他沒有說話,只是用眼神警告,仿佛在說:你等我停車的,停完車就收拾你。
蘑菇:“\\(Q^Q)/”
小狗我跟你拼啦!
幾朵植物在座位上打成一團,小狗抱頭鼠竄,小尾和小藤蔓拉架,最后不知道小狗說了什么,蘑菇又氣咻咻去撞小尾。
這回,又輪到小狗拉架,一時之間,整個車內雞飛狗跳。
后座,小喪尸晉升為七階,茫然地揉了揉眼睛,一睜開眼睛就看見幾個植物在扯頭花,茫然地揉揉眼睛。
起猛了,繼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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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眾人隨便找個地方休息,今夜黃昏,裴斯年沒有帶著蘑菇去欺負喪尸,床邊,植物們排成一排,規規矩矩站好。
兩個狗尾巴草蔫了吧唧,蘑菇心虛地吐泡泡,還有一根小藤蔓在吃瓜。
男人高大的身影將弱小可憐又無助的植物們籠罩,薄而性感的唇輕啟,“怎么回事兒?”
蘑菇擦把汗:“啵!”
小狗:“兩棵狗尾巴草能傳遞信息,也能……翻譯。”
這就和手機功能一樣,能語音轉文字,也能文字轉翻譯。
孟曉悠說出來的話,通過小尾的“話筒”傳遞給小狗,小狗自動翻譯了植物語言,用孟曉悠的聲音傳遞了出去。
“啵?”蘑菇瞪一眼兩顆草。
小狗:“所以,你個大漏勺就把我出賣了?”
孟曉悠:“……”
她垂頭喪氣:“啵!”
“錯了,我不該說你壞話?!眹?,她喝了一天的白米粥,一點糖都沒給她放,太過分了。
裴斯年幽幽道:“所以,我們這些天的跨種族交流算什么?”
蘑菇:“啵!”
小狗:“算我們沒苦硬吃!”
裴斯年:“……”
“閉上你們兩個的小嘴巴?!?/p>
小尾:“咻咻~”
蘑菇小聲嘀咕:“啵!”
小狗:“不用翻譯我能聽懂人話,你也閉上小嘴巴。”
裴斯年雙眼一瞇,很好,罵他混蛋他忍了,但罵他是人,不太想忍。
他捏住一身反骨的蘑菇,示意另外三棵植物可以退場了。
蘑菇在他手里慫唧唧掙扎,對三棵植物啵啵啵的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