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芷殊感覺自己昏昏沉沉,身體飄飄搖搖,好似在云端般隨著風(fēng)兒飄搖不定。
引魂線竟真有奇效?
魏芷殊好奇。
這時(shí),身體傳來失重感,從云端直直下墜。
尚未來得及發(fā)出驚呼,便落入了一個(gè)溫暖的懷抱。
魏芷殊本能抓緊,抬眸便看到淮清輪廓清晰的下顎。
淮清低頭,眼睛似彎了下:“沒事吧?”
魏芷殊點(diǎn)了點(diǎn)頭,看到自己緊抓著的衣襟已經(jīng)褶皺非常,她從淮清的懷中下來,替他撫平褶皺,道:“對不住了?!?/p>
淮清表情倒是十分平淡:“也不是第一次了,何必客氣?!?/p>
魏芷殊心說這是什么意思,之前是哪幾次,她怎么不知道?
許清歌咬牙切齒的聲音傳來:“那無良話本難不成說的都是真的?”
隨遇安一臉心碎:“話本中說淮小師叔同魏姑娘感情甚好,向來潔癖的淮小師叔身邊唯有一個(gè)例外,便是魏姑娘,這竟是真的嗎?”
什么亂七八糟的。
魏芷殊已經(jīng)受夠了被那破書迫害,如今這些人怎么一個(gè)個(gè)都當(dāng)了真?
她道:“假的,話本那種東西都是亂寫的,以后莫要再提?!?/p>
徐一清嗓音沉沉:“子虛烏有之事,若是當(dāng)真便真成了蠢貨。”
許清歌不得不小聲提醒他:“大師兄,你若是沒當(dāng)真,怎么連夜娶抄了那作者的家,還將哪些未寫完的書冊都給燒了?”
徐一清冷哼一聲:“此書下作,有辱宗門威儀,若不以儆效尤,日后人人效仿,宗門顏面何在?難不成人人提及宗門,便是話本中那番景象,豈不可笑?”
也是。
現(xiàn)在只是逍遙峰那些人,除了淮清和魏芷殊,便是連鴻耀仙尊同淮清都出了斷袖畫本,若是不加以遏制,遲早會牽連御陵峰。
此處為一片荒漠,一眼望不到邊。
隨著風(fēng),揚(yáng)起了陣陣沙塵。
魏芷殊瞇眼,左看右看未能發(fā)現(xiàn)有人的影子,奇了;“隨公子,通過引魂線我們現(xiàn)在看到的景象就是你兄弟經(jīng)歷過的地方?這是何處?”
隨遇安也很納悶:“我同兄弟自出生后便從未分開過,此處我竟沒有絲毫印象?!?/p>
許清歌道:“這有什么好奇怪的,興許是他被關(guān)起來偷偷跑出來時(shí)的記憶?!?/p>
“不可能?!彪S遇安眉頭皺起,認(rèn)真道:“他被關(guān)起來后便受到嚴(yán)加看管,絕無有外出的可能!”
他說的篤定:“他若是真有本事出去,為何又會回去?如此多此一舉是為何?難不成是專門回去給你們殺的?”
這話有些道理,許清歌無法反駁。
魏芷殊忽然道:“也許,還真說不定。”
她聲音太小,許清歌并未聽清,問:“小殊,你說什么?”
“你們看,哪里是不是有人?”
隨著淮清的話落,魏芷殊抬眸看去,只見一道少年身形跌跌撞撞的走著,似是受了極大的傷。
許清歌本能想要尋找躲藏之地,可四周空空如也,并無可遮掩的地方。
隨遇安道:“許兄放心,我們乃是靈體入境,旁看不到我們?!?/p>
許清歌一哽,嘴硬道:“用你說,我自然知曉,我只是看看還有沒有別人,對了,那人我瞧著可和你兄弟并不一樣,你確定他是你兄弟?”
這時(shí),少年跌倒在了不遠(yuǎn)處,狼狽起身,看向前方,面容暴露在了幾人面前。
隨意安道:“許兄你真說笑了,我兄弟與我為雙生子,自然與我長的一樣,這位兄弟哪里與我長的一樣了?”
“我們?nèi)缃裰灰娏诉@一個(gè)人,難不成,幕后黑手不是你兄弟,而是這少年?”許清歌幸災(zāi)樂禍:“這么說來,你家秘法被泄露了?”
雖然這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但隨遇安還是點(diǎn)頭:“是的,如許兄所言,家門不幸?!?/p>
“是他?!?/p>
聽徐一清出聲,許清歌望過去,忙問:“大師兄你認(rèn)識?”
徐一清嗯了聲:“有些印象?!彼抗饴湓诹宋很剖馍砩希骸靶∈猓憧捎浀盟??”
少年面容稚嫩,一雙眼眸卻滿是倔強(qiáng),他不在在尋找什么,不停的在四周看著。
魏芷殊記得他。
前世時(shí),他是被葉霜帶回來的少年,那時(shí)少年奄奄一息,也不知遭遇了什么,渾身是傷,若非葉霜用天材地寶將他救了回來,他怕是難活過第二日。
從那以后,這少年便一直跟在葉霜身邊。
有一段時(shí)間,魏芷殊曾與他有了短暫的交集。
那時(shí)她被青蓮劍尊懲罰,受了傷,面對少年,本以為他會和旁人一樣冷嘲熱諷,可少年卻拿出了一瓶丹藥放到她面前,隨后便離開。
此后,二人便少有聯(lián)系,但只要她受傷,少年便會巧合的出現(xiàn),給她送了藥之后便離開。
直到她被囚禁到山洞后,與外界斷了聯(lián)系,便不曾再見過他。
對少年,魏芷殊是感激的。
他沒有名字,不曾說過話,葉霜便笑稱他為小啞巴。
他為什么會在這里?
魏芷殊心中想了很多,對上徐一清的眼眸,神色淡淡:“他是誰?”
徐一清想從魏芷殊臉上看出些別的,可魏芷殊眼中的茫然不似作假。
她真的不認(rèn)識。
若小殊真的同他一樣是從未來回到現(xiàn)在,便不會不認(rèn)得。
徐一清不知該慶幸還是失望。
“找到了!”
少年從砂礫中找到了什么,捧在掌心中,臉上帶著欣喜的笑容。
那是一塊泛著藍(lán)色光芒的靈石。
“那是什么?”許清歌正欲往前走,下一刻,少年手中迸發(fā)出了劇烈的光芒。
光芒極盛,瞬間讓幾人睜不眼開眼。
轟隆隆——
轟隆隆——
本是晴朗無云的天空瞬間烏云密布,陰雷陣陣。
“下雨了。”
淮清說。
魏芷殊睜開眼,發(fā)現(xiàn)少年身下出現(xiàn)了一個(gè)巨大的法陣,此刻瘋狂的運(yùn)轉(zhuǎn)著。
少年捧著藍(lán)色靈石,臉面被雨水淋濕,雨水順著臉頰滑落,宛如一道道淚痕般:“有救了,終于有救了,等我,等著我?!?/p>
他要救誰?
下一刻,臉上帶著狂喜的少年像是察覺到什么般,猛地抬眸看過來。
魏芷殊心下猛地一跳,竟有種少年能看到她的錯(cuò)覺。
很快,她的預(yù)感得到了證實(shí)。
少年目光直直落在她的身上,見他嘴一張一合,似在說了什么。
魏芷殊聽不清。
天色突變,無數(shù)驚雷瞬間落下。
在隨遇安驚恐的表情中,魏芷殊聽一道似嘆息般的聲音響起:
“這里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回去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