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燈眸光深沉:“道友這是何意?”
見場上氣氛不對,楊戩殷郊都有些著急。
素月的聲音毫無波動,簡單陳述道:“有能者居上,無能者退后,你們既然破不了這陣,就放著讓別人上,莫要妄自作孽,害人害己!”
雖然凡事都講究先來后到,但話又說回來,姬發是她的,四舍五入西岐也是她的,在自家地盤上,她這個主人還做不得主了?
老虎沒真正發過威,一個個真拿她當軟桃子捏了!
素月也算看出來了,闡教整這么大一圈,就是想暗戳戳扶持姬發上位呢。
——燃燈表面說姬昌姬發都是福人,但姬昌年事已高,讓他進陣無疑送死,姬發身為人子還能看著父親受難?
他有得選嗎?
這個所謂的福人只能姬發上。
其實這件事也不難理解,從殷郊說他要作為聯軍首領,討伐殷壽起,素月就在預想,闡教得知這件事會有什么反應了。
論及親疏,明顯殷郊跟昆侖的關系更近,姬發和昆侖沒什么聯系,唯二的關系就是他認了姜子牙為相父,好朋友是殷郊。不過無論仙凡,凡事不在于關系遠近,而在于利益得失。
即便四方已經拜殷郊為首領,與朝歌之爭的勝率不小,可昆侖想要的是利益最大化。
將來殷郊打贏了,了不起做個人皇,歸根結底,運道依舊在老殷家身上,成湯江山不滅,殷商王室綿延,氣運不散。
昆侖……當然,還包括所有為了這場天下變局而出山的各路修士煉氣士,找不到可乘之機,無法從這場變局中攝走更多的氣運。
甚至有些人連自身的殺劫都未必能應全乎。
何謂殺劫?
神仙修士能成就大道,不知從天地間吸收多少造化靈氣,天道有常,吸收了就得還,因此每隔一千五百年,便要應一場劫數。唯有渡劫,方能斬斷這千百年來的因果孽債,修為更進一步,否則便有身死道消的風險。
大部分的修士仙人渡的都是殺劫。
應劫其實就是將自己得到的返還一部分給天地,殺別人代替自己應劫或者被別人殺死,就這么簡單。
比如素月已經渡過一次成仙的雷劫,如果她不能在一千五百年內斬三尸,也需要應一場殺劫,了卻自身因果。
姜子牙多少知道點紅塵之厄的事,他也提起過有多位師兄師姐將要應劫,但他顯然不知道,十二金仙和昆侖盯上了西岐作為渡劫的一把刀。
殷郊哪吒還是傻白甜的樣子,根本沒通過十二金仙親自下場殺十天君的事,聯想到紅塵殺劫,楊戩貌似是猜到了,沉默的不像話。
素月冷冷瞧著燃燈和十二金仙打完眉眼官司,又將主意打到姬發身上,面無表情:
“都商量完了嗎?要為下一個王者造勢,也得問問人家想不想當這個王吧?”
一瞬間,兩方陣營都好像安靜了下來。
燃燈訝然之后,身上的氣息冷然不少,十二金仙眼觀鼻鼻觀心,一起默不作聲。
楊戩不動聲色握緊三尖兩刃槍,哪吒左右看看,站到了一個方便出手的位置。
殷郊不明所以,第一時間望向他師父廣成子。
被看得壓力倍增的廣成子:“……”
當年廣成子得了元始天尊之命,親自來西岐收的殷郊為徒,那會兒殷郊身上的玄鳥王者之命已經很稀薄了,廣成子做的又是上趕著的買賣,自然不好讓殷郊斬斷人世一切因果緣分。
就這一句沒說,殷郊就鬧了個大的。
廣成子也很苦惱啊。
他哪想到,殷郊才下山不到一個月,身上的氣運大漲,竟隱隱蓋過西岐冉冉升起的鳳鳥,廣成子也很麻爪,想說點什么,又怕得罪了“副教主”燃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