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宮內,仙氣繚繞。
到了觀景時辰,月汐的目光掃過殿內眾仙。
“感謝諸位仙友前來觀禮,綺霞天帷一定不會讓眾位失望。”
“小螢。”
她輕輕抬手,示意一旁的織云上仙開始展示。
謝殊螢緩步走出。
一襲霞光般飄逸的衣服襯得她宛如天邊的一抹彩霞。
她的手中握著一柄晶瑩剔透的織云梭。
她微微一笑:“多謝月汐上神抬愛,也多謝諸位仙友賞光。今日之景,就當是為了答謝諸位在這段時間對我半路出家的仙人的照料。”
話音落下,謝殊螢走到云海前面,手中的織云梭輕輕一揮。
頓時,霞光在空中交織,逐漸形成一幅巨大的帷幕。
如絲如縷,層層疊疊。
有的如輕紗般薄透,有的如錦緞般厚重。
云層間偶爾透出幾縷夕陽的余暉,將天帷染得更加絢麗。
流云宮善用云霞為神族建造陣法,偶爾也會擔任織衣賞景的角色。
然而,眾仙家從前看到的,都不如現在這般震撼。
他們目不轉睛地看著這一幕,眼中滿是贊嘆。
謝殊螢聽到贊揚,手中霞光不停,繼續(xù)編織著帷幕上的美景。
每一縷霞光都在她的掌控下,化作一幅幅令人驚嘆的畫卷。
九重天的奇觀壯景同樣反映在人間。
霞光灑落人間,仿佛為大地披上了一層金色的外衣。
山川河流在霞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壯麗。
那些有幸看到這種景象的人、妖、魔,無不驚呼感嘆。
饒是宋悅笙見多識廣,同樣被眼前的美景折服。
然而,就在眾仙沉浸在美景之中時異變陡生。
帷幕上的云霞忽然一陣劇烈波動。
原本絢麗的霞光驟然變得暗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紫黑色的魔氣。
魔氣如墨般蔓延,瞬間侵蝕了整片帷幕。
“這是……魔氣!”一位仙家驚呼道,聲音中帶著幾分驚恐。
“魔族來犯?”
眾仙家紛紛變色,目光中滿是震驚與不安。
自云渚神君鎮(zhèn)守天隙淵,神族已經三百年沒有出現過魔氣了。
如今魔氣突然出現在九重天,無疑是一個巨大的威脅。
月汐上神作為流云宮掌事,又是此次觀禮的發(fā)起者,自然責無旁貸。
她第一時間站了出來,手中凝聚出純凈的仙力,試圖解除天幕上的魔氣。
謝殊螢臉色一變,目光直接鎖在站在后面看好戲的夙離臉上。
她偷偷地揮了下手勢,傳音入密給他,生氣地質問:“夙離,你答應我不在今天殺人!”
夙離朝她挑了挑眉:“我哪里殺了?你編織的天帷顏色太單調,魔氣只是增添色彩。織云上仙,你能編織云霞,魔氣想必也不在話下吧。”
“這兩個哪里有聯系!”謝殊螢望著越來越多的仙人施法,心中焦急萬分,“你快點兒解除!”
“慌什么。”夙離的眼睛半瞇,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不這樣,怎么能幫你引來一直守在天隙淵的云渚?”
“你又在亂說什么!”謝殊螢羞憤地切斷了傳音入密的法術,臉上泛起一抹紅暈。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慌亂,停下手中的織云梭,望向月汐:“掌事,我來幫你。”
月汐發(fā)現織云梭停下后,魔氣有外泄的跡象,急忙喊道:“不行,你千萬別停,以防魔氣流入天界其他地方。”
“是。”
謝殊螢咬了咬牙,重新揮動織云梭,試圖穩(wěn)住帷幕上的魔氣。
就在眾仙家準備全力出手之時,另一道光芒由遠及近,直指被魔氣侵蝕的帷幕。
一陣刺耳的聲響后,魔氣與帷幕一同消散,化作了漫天的霞光。
只見一道人影出現在空中。
他眉目冷峻,手中握著一柄銀白色的長劍,劍身上還殘留著淡淡的魔氣。
月汐連忙拱手道:“多謝云渚神君。這件事發(fā)生蹊蹺,而且有這種修為魔氣的魔族屈指可數,還請神君立刻稟明天帝,嚴查九重天各處。”
眾仙家紛紛點頭,神色凝重。
云渚掃視一圈,目光最終落在月汐上神身上,語氣中帶著幾分冷意:“月汐上神,比起其他地方,你這里更像是有問題。”
月汐眉頭一皺,神色不怎么好看:“神君是懷疑我流云宮藏了魔族?還是覺得我會與魔族勾結?”
云渚神情淡淡,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容置疑。
“是與不是,問了才知。”
他說完,身形一閃,迅速來到了一個姑娘面前。
那姑娘穿著紫衣,面紗將下半張臉遮得嚴實,只能看到一雙眼睛。
她的目光清澈而平靜,仿佛對眼前的一切毫不在意。
“不知姑娘是在何處當值的上仙?我并未在九重天見過你。”云渚的聲音冷冽而威嚴,目光如刀般直視著她。
此話一出,引得眾仙家議論紛紛。
神族中人鮮少穿與魔族相似的紫衣。
僅有的那幾人都是叫得上名字的上神或神君。
像這樣一個小仙侍,還不露臉,實在是有很大的問題。
宋悅笙微微抬眸,目光與云渚對視,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刻意壓低了聲音。
“我當差的地方遠離眾仙家。神君尚且不能了解九重天所有地方,又何必來質問我?”
云渚眉頭微皺,顯然對她的回答并不滿意。
他接著說:“那就請出示宮牌。”
“神君真會說笑。”宋悅笙勾唇笑道,“我當值的地方只有我一人,平時誰也見不到,誰給我宮牌?”
話落,又是一番議論。
“九重天有這樣的地方嗎?”
“怎么可能!”
“就是啊。云渚神君,別和她廢話了,她肯定是魔族奸細!”
……
月汐卻是想到了一個地方。
但她不敢亂認。
她看著宋悅笙,說:“仙子既然拿不出宮牌,還請摘下面紗。我曾經去很多宮殿送過霞光編織成的衣服,可能對姑娘有些印象。”
宋悅笙摸著自己的右臉頰,聲音哀傷。
“女子愛美。我臉上有傷,月汐上神,恕我難以從命。”
說完,她話鋒一轉,“至于藏在你宮里的魔族,我另有人選。”
謝殊螢聽到這句話臉色微變。
這個女人難道是……
不行!
不能讓她得逞!
片刻后。
兩名仙人的目光呆滯又緩慢地走向宋悅笙。
他們的步伐僵硬而機械。
其中一名仙人手中握著一柄寒光閃閃的短劍。
另一名則凝聚出一道凌厲的仙力,直指宋悅笙。
宋悅笙察覺到異樣,趕緊往旁邊閃躲。
云渚看到這一幕,眉頭不由得皺起:“九重天禁止仙人之間的爭斗。”
然而,那兩名仙人卻仿佛聽不見他的聲音,依舊一步步逼近宋悅笙。
他們的目光空洞而冰冷,仿佛被某種力量操控,失去了自我意識。
妖族傀儡術。
云渚眸色一沉。
妖族也在?
等他回過神,只見那名紫衣上仙飛出了兩片冰晶狀的葉子。
葉片擊中那兩名仙人的眉心,
他們的身體猛然一顫,隨即軟軟地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識。
她臉上的面紗忽然松動,緩緩滑落。
容貌清麗。
眸中的淡然與從容,似乎天生都是如此。
相貌與織云上仙有三分相似。
但她的右臉上有一道還在泛著血的刀傷。
“盛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