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五人不管大小皆因這話瞪大了眼。
周武嚇得一抖,連忙虛捂上月長霽的嘴,他五官都快擰在一起了,壓低聲音道:
“小姑奶奶,這可是在代國門口!你說的這是什么胡話?!”
附近若是有悄無聲息路過的四國高境御靈師,聽到這種大逆不道的話,抬手就能將他們一行人滅了。
蕭丞衍此時面上的神情也很是精彩,他低聲附到月長霽耳邊:
“長霽想得確實有點太不切實際了,四國稱霸的天下格局已經持續千年,任其余小國再怎么朝代更迭,四國永遠屹立不倒。”
“沒人能有實力做到與四國對抗的……”
沒人能做到嗎?
月長霽眸色幽暗,從她曾了解過的歷史看來。不論是刀槍劍戟的冷兵器時代,還是炮火核武的高科技時代。
總是繞不過分解,戰亂,統一的真理。
或許這超自然的御靈時代,在不久的將來也會有這樣的一天呢?
很快,進城檢查將她亂飛的思緒打斷。
這代國果然極嚴,從人員到馬車來歷都被細細查驗了個遍,好似連只蒼蠅都不會輕易放進來。
還好月長霽已早早將幾個重要的物件讓玄岐叼走了。
其中就包括了劉伯給的術法、那根玉一樣的細針以及那塊印著“空桑”字樣的牌子。
這些都屬于無法說明來歷的東西,若是貿然帶進去,萬一被查了,她就是十張嘴也解釋不清,說不定還會招來殺身之禍,連累蕭丞衍兄妹。
待到周武許征出示天鄔的國印文書,兩位士兵面先是一字不漏地交叉檢查,再仔細檢驗上面的國印。
隨后騎上馬面無表情對周武道:
“隨我來,跟好了。”
周武微愣一下,連忙抱拳,“是!”
他與許征趕緊馭馬,跟著這兩個士兵進城。
代國主城有東西南北四個大城門,其中又有數個小門。自被四國占領后,其余小門便全被封鎖,只余四個大城門。
北昭駐軍主要在城北,這北城門自然也由北昭管轄,其余三國皆是如此,管制著相對應方位的城門出入。
月長霽一行從代國北面而來,天鄔又是北昭附屬國,所以她們只能通過北城門進城。
也因蕭丞衍這一國儲君的身份,這才有了士兵引路。
走在城中主道時,月長霽掀起車簾,發現路邊幾乎不見什么商戶,連沿街擺攤的都沒有。
等她們的車跟隨兩位士兵左拐右拐進入一條小道后,路邊停放的馬車引起了她的注意。
一、二、三……八。
一共八駕馬車,每駕的規格和豪華程度,都不輸蕭丞衍折在山谷里的那個。且月長霽還看到每一方馬車廂上,都掛著一個青銅鈴鐺。
鈴鐺上刻有“周”、“蕪”、“襄”、“延渠”等。
這些都是是其他小國的車駕……?
突然,正要放下簾子的月長霽感受到幾道不善的目光。
她抬眼看去,只見她們正路過的一戶院門被打開個小縫,一雙鼠目正透過這門縫,審視打量著她們的車馬。
月長霽眉頭皺起,略微將頭伸出車窗外。
視線范圍變大,她這才看到幾乎路過的所有門戶都有人在悄悄探頭觀察。
不僅如此,在各墻角小巷還能看到一些衣著破舊,席地而坐的身影。
最后,她們的馬車停在道路盡頭一個小院門口。
帶路的士兵冷漠道:“從此地往西十里,楊東二十里,往南二十五里,截止到城中心牌樓處為我北昭區域。城中除了直通南北的主路外,所有北昭附屬國人員只能在此范圍內活動。
“不得擅自前往其他區域,不得跨過四國分界線,若貿然闖入其余三國區域,生死概不負責!”
說完后,兩名士兵將馬鞭一揚,很快離開了此地。
周武許征推開面前老舊破敗的小院門,撲面而來一股塵土,蕭丞雪被嗆了個正著。
“咳咳……什么破屋子!”她抱怨道:“我們花銀子住客棧都不行嗎?非得住他安排的地方!”
月長霽道:“剛才那兩個士兵的話你沒聽明白嗎?況且只怕現在整個代國都沒有客棧了。”
“雪兒,將就兩晚吧。”蕭丞衍勸道,但也忍不住捂上了口鼻。
“主要這也太破太臟了,還不如露宿在荒山野嶺呢。”蕭丞雪嘀咕著,不過也只能認命了。
“你們可有注意到這一路以來,停在各個小院前的車馬?”月長霽問道。
“看到了,有什么問題嗎?”關煜道。
“引路士兵說此地是北昭的管轄的區域,那所有自北而來,即將前往芙明學宮的人不就是都被安排在了這附近。”
月長霽提醒道:“晚上都別睡得太死了。”
聞言蕭丞衍俊俏的小臉一沉,“你的意思是說,可能會有人對我們下手?”
他有些不敢相信:“此地管制如此嚴格,怎么會有人敢這么做?!”
一遇到這樣的事,蕭丞衍兄妹不諳世事的孩子氣又顯現出來了。
月長霽只好同他們解釋:“去到學宮什么情況我不知道,我就問兩個問題。”
“一,為何你二人要去芙明學宮?二,為何一個召賢玉印就能讓一城人爭得頭破血流?”
蕭丞雪道:“我們去學宮自然是為了成為高境御靈師,將來能強盛天鄔!”
“至于其他人……”她垂眸思索,“應該也是為了增強實力?”
她說完后,月長霽已將院門關上,接著道:
“既如此,那希望自己國家強大的又豈止你們。”
她神情變得有些嚴肅,“天下除了代國特殊之外,共三十九小國,光附屬于北昭的就有十小國。”
“這些小國皇室都有玉印名額,或是像你天鄔一樣給了符合年齡的皇子,又或者給了皇室培養的天才少年少女。
總之,但凡來到這的人,目的都同你們一樣,千辛萬苦去學宮是為了強大自己的國家。這樣一來,你們便都是競爭對手!”
如此一說,蕭丞衍兄妹當即便明白了此刻的處境。
“但這里可是代國,為了將來兩國的競爭,就值得現在如此冒險嗎?”蕭丞雪面帶韞色,“暗害一國儲君,膽子也太大了些!”
月長霽就知她會如此想,冷笑道:
“斷了一國的儲備人才,就等于是斷了一國之希望。若是能用這種手段將另一小國吞并,那就算是鋌而走險也值得。”
她看向蕭丞衍,“如果我沒記錯,天鄔分裂成東西兩城,內斗不斷的這些年,北昭可沒有管過一星半點吧?
這點已經能夠說明,大國根本不會理會各附屬小國之間的爭斗。”
聽到這,兄妹倆頭人都麻了,他們完全沒意識到這一點。
月長霽眸光冷厲,環視整個院子:
“說不定,此時有人已在暗處,將我們視作待宰的獵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