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東炎萬柳圣域。
柳翎言已經在柳正炎書房中等待了近半個時辰,但他仍舊默默站在書桌前,不敢離開半點。
直到夜幕將至,屋外才傳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他神經下意識緊繃,連忙上前迎接,“見過父親?!?/p>
柳正炎只“嗯”了一聲,都沒多看他一眼,越過他徑直走到書桌前坐下,神色有些疲憊,好似很久沒睡了。
柳翎言雙唇緊抿,低著頭不發一言,柳正炎從他身邊走時,衣角的一抹鮮紅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緊張道:“父親,您受傷了?”
“無事?”柳正炎語氣依舊冷淡:“這不是我的血。”
“那、那是誰……”柳翎言盯著那血跡有些震驚。
柳正炎將外衣脫去,有些煩躁的扔在一邊,將柳翎言話打斷:“此事與你無干。”
柳翎言只得將嘴閉上。
柳正炎看著面前這張與長子五分相似的面容,心頭又在隱隱抽痛,剛消下去的兩分火氣再次再次翻上胸口,恨不得再將那幾人抽打百鞭。
那幾個賤民……
快一年了,嘴還是這么硬,任他如何折磨得不成人樣都不肯說半個字,簡直可恨至極!
想到剛才在地牢中的情形,柳正炎渾身戾氣掩藏不住地爆發,連柳翎言都被嚇了一跳。
不過他只低頭站在原地,不敢問也沒離開。
自從兄長去世之后,整個萬柳圣域都籠罩在陰霾之中,尤其是父親和祖父,更是陰晴不定,總是無緣無故的發火,不少下人都無辜被殃及,可見這事對他們的打擊之大。
柳翎言暗中嘆了口氣,兄長不像他,從小被父親祖父寄予眾望,是整個萬柳圣域一直以來名副其實的繼承人,結果到現在還沒查處究竟是何人所為,也難怪父親無法接受……
不過自他前幾日從學宮回來后,隱約聽到兄長的死好像有了眉目,有幾人被父親抓到圣域關押折磨,不過好像很久過去了仍沒什么結果。
盡管他對此事好奇,但柳正炎不主動說的事他從來沒資格過問,現在看來,剛才父親衣裳上沾上的血跡應該是抓來的那幾人留下的。
正想著,柳正炎突然開口問他:
“修煉如何了?”
柳翎言微愣一瞬,連忙回道:“回父親,這幾日可以準備引靈入體,突破第三境了?!?/p>
柳正炎眉頭皺起,顯然對這個回答很不滿意,他威嚴的目光直視柳翎言,語氣嚴厲道:“你還未引靈入體?”
“你去學宮時已經接靈成功近半年,為何在學宮這一年里沒突破?!”
“父親,我……”柳翎言正想解釋,卻再次被柳正炎打斷。
“閉嘴!”
柳正炎拍桌站起,壓迫感十足,毫不留情呵斥:“我看你是在外祖家懈怠慣了,才讓你養成這般懶散怯懦的性子!你兄長像你這般大時,每日最少修煉六個時辰以上,哪像你!”
柳翎言被劈頭蓋臉一頓臭罵,卻只能老老實實聽訓。
盡管事實上他從未偷懶一點,現在的實力比起兄長當年都還要強些,進步也更快,可從小到大父親從來看不到他的天賦和成長,眼里永遠只有兄長。
有時柳翎言甚至在心里偷偷懷疑,自己究竟是不是他親生的。
從前兄長在時,他多住在外祖父家,父親對他不僅看不上他的天賦,還總是無視他、冷淡他,直到一年前兄長意外蒙難,萬柳圣域沒了繼承人,他才被叫了回來,也正是從那時候開始,今日這樣的訓誡便常有發生,并且愈演愈烈。
“你,去領家法三仗!”柳正炎高聲斥道。
柳翎言忽地抬眼,又認命垂頭,聲音干?。骸笆恰?/p>
柳正炎揉了揉內心,煩躁的坐下后突然想起還有正事沒問,他叫住正準備出去領罰的柳翎言:“等等?!?/p>
“父親還有何吩咐?”柳翎言問道。
柳正炎按下心里的煩躁,“把進學宮后的發生的事同我細細說來,尤其是其余三國學子的情況。”
“父親。”柳翎言為難道:“學宮的規矩,學假時期不能過多向外界透露學宮里的見聞,尤其是……”
話沒說完,柳正炎的暴喝聲再次將他打斷:“逆子,我看你是忘了我為何將你送去芙明學宮了!”
“孩兒不敢忘?!绷嵫杂仓^皮道:“但孩兒只要一日還是芙明學宮的學子,就理應遵循學宮的規矩,院長和長老們耳清目明,學子們一旦違反必然逃不過他們的法眼,恕孩兒不能開這個口,父親你若生氣就加倍罰孩兒吧。”
“你……!”
柳正炎一巴掌呼去,柳翎言一動不動閉眼原地等待,最終著巴掌還是沒打下去。
書房里氣氛僵冷,好一會,柳正炎才平復了心情,他緩和道:“不說別國,就只說空桑家那小子,他可有什么異常?”
柳翎言道:“這一年內院學子基本沒離開過學宮,大家主要精力都放在修煉盡早引靈入體上,交集并不多。不過……”
他頓了頓,還是實話實說:“依孩兒看來,空桑家的人好像沒有那么不堪,空桑少鈺為人隨和,性子豁達。他幾次與我的接觸不僅沒有相爭的意味,反倒好像很想同我打好關系?!?/p>
“是么?”柳正炎聽得冷笑。
“感覺是這樣的。”柳翎言話語間也有些猶豫:“初次同他在學宮說上話還是在我被南晉公主刁難時他幫我解了圍,當時我道謝后態度明顯是拒他于千里,但他卻說……”
柳正炎正眼看向他,“他說什么?”
“說……說父輩的恩怨與我們無關。”說出這話時,柳翎言都有些不敢看柳正炎的雙眼。
誰知柳正炎卻意外的沒有發火,只獨自陷入沉思,眸中盡是柳翎言看不懂的神色。
好一會,柳正炎長吐口氣,靠坐在椅背上,聲音平靜道:“回去后,去過他再想同你交好,你不必拒絕。”
柳翎言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么。
“你就順其自然與他以同窗相處,還有九年的時間,若是可以,最好能與他成為摯友徹底取得他的信任?!绷鬃旖菑澠?,笑意卻不達眼底,“言兒,這是父親交給你的第一個任務,也是你將來繼承圣域的第一個考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