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今日天氣正好,不如去院子里撫琴可好?我聽他們說你琴彈得極好……”
虞卿蹙眉,這些人居然知道她琴棋書畫中琴技最好,想來這也不是普通的侍女,罷了,既然他們想,不如自己便應承著好了。
“也好,休養了這么多日,也該出去動動。”
侍女早就在庭院中布置好了一切,帷幔長裳,輕歌搖曳。
虞卿坐下之后撥弄琴弦,這琴音聲聲頓挫,是把好琴,就連這琴弦也是上好的天蠶絲制成的,這絕非凡品。看這個古琴上面的落灰,應當是許久不曾有人彈奏過此琴,還真是暴殄天物。
“去幫我點一支梨香吧。”
“好。”
沐浴更衣,焚香靜氣,看來是有備而來,既如此,虞卿自然也全力以赴。
“你們可知我買你們回來是為了什么?”
年幼的她,因為生得一張好臉蛋,為了幾兩銀子,被父母輕易地賣到青樓之中。她們不愿意學,可這些人卻用盡法子,或打或罵,她們最終也就只能屈服,畢竟這些人從不在衣食住行方面虧待她們。
而虞卿與她們就完全不同,她是心甘情愿來到此處,對于她來說,去哪不是都一樣,在青樓,那些媽媽們只不過想要細心調教她們,未來好賣一個好價錢。
事實也的確如此,虞卿被人用重金買下,養在此處,從一個牢籠換到了另外一個牢籠里,人生啊,還真是可笑。
心生憂慮,多思易嗔,不知不覺中,她的思緒再也沒落在這琴身上,心有旁顧,怎能專注,果不其然,她彈錯了一兩句,不過無妨,反正此處也沒有人聽見,這一旁的侍女也聽不出來。
彈者無意,聽者有心。
“公子,這琴聲?”
琴聲悅耳,先是如潺潺流水般細膩,而后愈發婉轉,如高懸九天的清冷孤月,頗有些幽怨的味道。然而這一曲中彈錯了些,若是不細心聽,恐怕是聽不出來這其中的玄機。
一曲畢,虞卿睜開眼,眼中含淚,似乎是想到了些傷情之事,彈奏完此曲她心中也暢快多了,用手帕將眼角的淚拭去。
當她想起身離開之時,卻聽見一道聲音。
“姑娘的琴聲清脆悅耳,如初升朝陽般明媚,只不過你彈奏錯了一句。”
這聲音,虞卿就算是死了,化成灰也不會聽錯,是蕭璟。
虞卿衣袖下手緊緊攥著,示意侍女將簾子放下。
男女不同席,更不允許私下相見,縱使他們都有下人在場,可萬一說出去,對他們的名聲有損。
“賣弄一二,不曾想還是被聽出來了,公子好耳力。”
“不知姑娘姓甚名誰?”
“抱歉,小女子賤名恐污您耳,今日出門夠久,得先回去了。”
虞卿吩咐侍女收好琴,慌慌張張地就逃離此處。
蕭璟輕笑,他又不是什么洪水猛獸,怎么走得這么快?他輕輕掀開簾子,淡淡的梨香傳入他的鼻尖,是巧合?還是故意安排?
“去查查。”
“是。”
“曲有誤,周郎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