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數道白紗飛掠而來,一白衣女子赤足,踏著白紗落在了他的面前。
女子容貌迤邐,眸光清冷幽深。
她抬起纖白的手撫上夜君瀾的臉,眼底閃過一抹癡迷。
眼見夜君瀾嫌惡地躲開,她冷笑道:“你該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不要做出什么不該有的舉動。否則,你所在意的人,皆會因你而死。”
“不勞師尊提醒。”
夜君瀾心里清楚,現在的自己還不是域主的對手。
正面沖突,于他也好,于茵茵也好,都沒有任何好處。
所以他只能忍。
域主十分滿意他的態度,笑道:“魔族的魔尊野心不小,那個老家伙,活的時間也夠長了。君瀾,你說呢?”
“師尊說的是。”
夜君瀾垂眸,不動聲色,乖順得就像是個聽話的好徒兒。
域主見他識時務,彎唇輕笑道:“若是你一直這么聽話,為師又怎么忍心懲罰你呢?怎么樣,剛剛的那一鞭,疼不疼?”
“師尊教訓徒兒,也是為徒兒著想,君瀾不疼。”
“留在你那里的丫頭,盡快送走,不然,為師就要替你送她離開了。”
“是。”
夜君瀾微微垂著眼簾,轉過身去,抬眼望向前方,眸底暗潮涌動。
垂在袖中的雙手覆上了一層薄薄的寒冰。
直到他回到寢殿,身上的冰寒之氣才似春風化雨,消弭無形。
沐黎茵看到夜君瀾回來,心里稍稍松了口氣。
但她很快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擰眉打量著他:“你受傷了?”
“沒事。”
從小到大受過的責罰數不勝數,區區一靈鞭而已,對夜君瀾來說根本不算什么。甚至,已經不疼不癢。
沐黎茵卻不放心,堅持要看他背上的傷。
隨著衣衫一層層褪下,露出了白皙挺直的脊背,還有上面縱橫交錯的疤痕。新傷疊著舊傷,看上去十分可怖。
“這是……”
沐黎茵雖然早就知道,他的那個師尊對他并不好。
卻沒想到會如此喪心病狂。
夜君瀾不想讓她擔心,趕緊把衣服披在了身上,握住她的手,淺笑道:“真的沒事,難過的日子早就過去了。”
比起當初逃離靈域所受的傷,以及回來后受的責罰,這點傷真的不算什么,早已成為家常便飯。
沐黎茵點點頭,沒有深究,只是拿出藥散給他敷了上去。
夜君瀾側轉頭,察覺到她的小心翼翼,心里一暖,說道:“待會兒我去幫你取凝魂果,然后送你離開。”
“不是說,過兩日才能成熟嗎?”
沐黎茵聽到他這么著急送自己走,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更多的是不舍。
以她的修為,想靠自己的力量走到這里,還不知道需要多久。
所以就很珍惜這短暫的相聚。
可夜君瀾不敢賭。
他那個師尊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什么都做得出來。
既然她已經出言警告了,他就必須盡快送沐黎茵離開。
但其中原因,他并沒有言明,而是道:“雖然距離凝魂果成熟還有兩日,但想要它提前成熟,也并非沒有辦法。你不是急著救人嗎?”
“是,可是……”
沐黎茵確實急著救人,但一想到這次離開,下一次見面不知道是什么時候,她就不想走。
哪怕多留兩天也好。
夜君瀾沒有給她繼續說下去的機會,因為他也怕自己反悔。
心里的不舍并不比沐黎茵少。
很快,他就將結著凝魂果的果樹搬了過來,用自己的靈力進行催熟。
當凝魂果成熟,他就摘下一顆放進了特制的匣子里。
遞給沐黎茵:“好了,拿著吧,我這就送你離開。吞夢獸快醒了,一旦它蘇醒,想離開就沒那么容易了。”
隨便找了一個借口,他就牽著沐黎茵的手回到了夢境中。
再次看到熟悉的場景,沐黎茵忍不住問道:“那我們什么時候才能再見?”
“等我,我會去找你。”
夜君瀾知道自己馬上就要動身去魔族,接下來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贏了自然皆大歡喜,若是輸了,可能就沒有命離開了。
他不想讓沐黎茵為自己擔憂。
想到這一別,可能會是永別,他在沐黎茵邁開腳的一瞬間拉住了她。
摟著她的纖腰,吻住了她。
這個吻并不溫柔,更算不上纏綿,甚至吻得有些兇狠。
好像要把自己所有的情感都灌注其中。
沐黎茵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還沒來得及回應,就感覺后頸一痛,失去了神志。
夜君瀾穩穩地接住她,小心翼翼地撫了撫她的臉頰。
窩在她的頸窩,喃喃自語道:“茵茵,若是我死了,你會忘了我嗎?不準忘,我不準你忘記,聽到沒有?”
話落,他把沐黎茵小心地放下,開始抽自己的神識和魂血。
等到沐黎茵再睜眼,她已經回到了被吸進來的地方。
一腳跨出,就看到了等候在原地的夙淵。
不知為什么,她總覺得自己忘記了什么重要的事,下意識地低頭,就發現手里多了一個匣子,里面赫然正是需要的凝魂果。
“茵茵!太好了,你沒事。”
夙淵看到她,頓時迎了上來,隱隱感覺到她身上的氣息有些不太對勁。
可一時間又說不上來哪里不對。
沐黎茵見他撲過來,趕緊往后退了兩步,躲開他。
說道:“我拿到凝魂果了,走吧,出去。”
“好。”
夙淵不敢惹她不快,擔心她會更加厭惡自己。
兩人的神魂歸位,青麟第一個開口:“姐姐,你可算是醒了,怎么去了這么久?你要是再不醒,我就去找你了!”
沐黎茵揉了揉他的腦袋,看向站在不遠處的拓方:“我拿到凝魂果了,是不是可以幫那孩子恢復了?”
“沒想到,你這小丫頭倒真有幾分本事。”
拓方對于她這么輕松就能拿到凝魂果,感到非常意外。
但答應的事,他不得不做,于是接過了凝魂果,開始修復那個受損的陰靈,幫助她恢復。
很快,已經失去神志的陰魂,慢慢蘇醒過來。
只是她的膽子很小,一看到拓方,就嚇得渾身發抖,仿佛隨時會消散似的。
拓方問道:“小丫頭,你之前經歷了什么?為什么身上會有這么深厚的功德,還沾染了妖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