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自己要是一路往上走,不管被誰看到了,都會說她肆無忌憚,所以,她總要裝一下無辜害怕的模樣才行。
更何況,聽說楊慎行他們也在山頭上呢。
于是,甘萍兒就這樣三步一低頭五步一停頓的,花了將近半個時辰的時間,都沒走出多少距離。
她回頭望了望身后還近在咫尺的半山腰的靈田,又抬頭看了看山頂白錦瑟的洞府,咬了咬牙,不再多想,邁開步子往山頂走去。
其實,整座山頭是設有神識禁制并開啟了的,可是,修習了妖風贈送的邪門功法心法之后,甘萍兒順利避開了白錦瑟當初設下的神識禁制。
那本邪門功法心法,除了可以快速提升甘萍兒的修為之外,最大的功用,就是讓她能夠躲開修真界的各種神識禁制,不管是什么修為級別的。
見到甘萍兒之后,妖風就從對方眼睛里看出了各種嫉妒和不服氣,更知道這是個很容易有歪心思的人。
對于白錦瑟會收這樣的人當記名弟子,妖風雖然覺得奇怪,但也很慶幸,找到了能給白錦瑟搗亂的人。
他知道,自己完全不需要再做別的,只要讓甘萍兒修習了邪門功法心法,能避開各種神識禁制,對方就一定不會讓他失望的。
他心想,白錦瑟破壞了他那么多次計劃,也要讓對方看一看,被別人中途搗亂是個什么樣的滋味。而且,那個人,還是她唯一的徒弟。
甘萍兒一直去到白錦瑟洞府的門口,都沒有被發覺,甚至沒有人出來阻攔一下,反倒是那些飛過的鳥叫喚了幾聲,把她嚇了一大跳。
站在白錦瑟的洞府門口,她仔細打量了一下洞府里面的情況,發現整個洞府都安安靜靜的。
之前白錦瑟還住在秦廣王山頭的時候,還給她留了個客房,如今自己有了一個山頭,竟是連個洞府都不舍得送給她。
甘萍兒越想越氣,本來打算在洞府門口給白錦瑟發傳訊符的,也決定不發了,直接沖到她的書房去。
她對白錦瑟的習慣還是足夠了解的,如此急匆匆地從藏經閣回來,肯定是借了幾本古籍或者功法心法,眼下肯定是在書房里如饑似渴地閱讀呢。
她就想不通了,那些古籍和功法心法有什么好看的?多出去走一走玩一玩不好嗎?聽說魔界有好多的城池,每個城池都有自己的集市,她才在三界城和酆州城以及附近幾個城池的集市逛過,都覺得無比有趣了,要是能逛完三界所有的集市,豈不是人生一大幸事?
只可惜,她只有金丹期的修為,去到陰曹地府所在的酆州城附近幾個城池,就算是極限了,再往遠去,安危就沒有保障了。
當然,要是白錦瑟肯帶著她去,那么三界所有城池,都是不在話下的。
反倒是天天看那些古籍啊功法心法啊,別說看了,只要一想到,她就犯困。
甘萍兒輕手輕腳走進了洞府,左顧右盼著,發現白錦瑟如今這個洞府的排布情況,跟之前在秦廣王山頭那個洞府,不能說是相似,完全是一模一樣了。
她輕車熟路地來到白錦瑟的書房門口,抬起手準備敲門。
在手指頭就要碰到房門的那一瞬間,她的手頓在了半空中。
這一敲下去,若是白錦瑟出來了,她該怎么解釋?怎么解釋她一路從大門走到了山頂,來到了書房門口?
與其等著白錦瑟出來,還不如她直接沖進書房,去到白錦瑟面前,直接提出她的要求,訴說她的想念與苦衷,讓白錦瑟答應收她為親傳弟子,順便轉移對方的注意力,忘記掉她擅闖山頭這件事。
這樣想完,甘萍兒伸出雙手,輕輕推開了白錦瑟書房的房門。
不得不說,雖然甘萍兒只跟白錦瑟朝夕相處了不到一年的時間,但她卻是對白錦瑟的性格了如指掌。
白錦瑟是個不怎么喜歡改變的人,尤其是找到舒適的生活方式之后,就更加不愿意胡亂調整了,就比如洞府里的布局。
不僅是她,連帶著楊慎行和古小小這些小伙伴,也不喜歡改變。
若是楊慎行他們四人選擇去新的洞府住,那么白錦瑟洞府里的布局可能還會有一些變化,偏偏他們四個也按照原來在秦廣王山頭時那樣選擇同樣位置的一個屬于自己的房間,這布局就只能是完全一樣了。
而當甘萍兒正在分析白錦瑟的時候,白錦瑟卻是在專心致志地研讀她從藏經閣借出來的那幾本古籍和功法心法。
恰巧有一本古籍里提到,陰曹地府的高修為弟子在修習門派功法心法時遇到的困難,跟她之前閉關修習時碰到的情況一模一樣。
然后,她就按照古籍里所教的方法,嘗試著換一種方式去搭配口訣和指訣。
之前的搭配方式,白錦瑟已經練習了無數次,已經很是熟練,突然換了一種方式,她便絲毫不敢分心,努力記著下一個口訣和下一個指法動作,竟然完全沒有察覺到,房門,已經被悄悄推開。
她體內的靈氣在經脈內循環往復地運轉,配合著她的口訣不斷涌向手指,然后又收回來,等待著下一次的動作。
畢竟是第一次嘗試,靈氣的收放不可能自如,甚至還有遲滯,導致放出去的靈氣和收回來的靈氣在經脈內產生了碰撞。
白錦瑟正努力用神識去引導著體內開始亂竄的靈氣,讓這些靈氣回歸控制。
恰在此時,她耳邊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聲音,很是熟悉,像是在跟她說些什么。
但她全身的注意力都放在體內那一縷引導靈氣的神識之上,根本聽不清楚對方想要表達些什么。
可對方這一打岔,之前已經漸漸被控制住了的靈氣剎那間又開始失控起來,撞向她全身各處經脈,想要竄出體外。
白錦瑟全身的經脈被亂竄的靈氣撞得生疼,忍不住大叫了一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