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驚而又迷茫的眼神,投向已經啃了口果子的柳統領,“你……就這么想不開?”
柳統領忍著腹部傳來的絞痛,淡定的吐出一口黑血,將江漓丟過來的丹藥吞下。
腹部傳來的絞痛,很快被壓制下去。
“跟解藥一起吃,就不用擔心中毒了。”江漓挑了個顏色火紅,長得很好看的果子后,便又坐回了那堆瓶瓶罐罐前。
一邊啃果子,一邊調制新藥。
“這跟配著解藥吃毒藥有什么區別?”金統領臉色一言難盡,“這是人能干出來的事?”
聽到身旁傳來‘咔咔’的啃果子聲,一回頭。
就見柳統領拭去了嘴角的血漬,若無其事的,繼續啃起了手中的果子。
“……不是……你還真敢啊?”
柳統領一臉淡定,“嗯。”
夜色漸深。
江漓終于忙完,將堆放在地上的一大堆瓶瓶罐罐扔回乾坤袋中。
雙手隨意的搭在膝蓋上,江漓淺色的眼眸,倒映著熊熊燃燒的火堆,“這個地方暫時是安全的,但那個老頭應該很快就會找到我們。”
緩慢的抬起頭來,看向坐在對面的兩人,“我調配了一些藥,你們明天找些毒藤、蜈蚣什么的,灑在它們身上……應該能拖延一時半會……”
另一邊的客棧。
躺在床榻上的年輕男子,臉色慘白,眉頭緊皺,呼吸急促,看上去很難受,像是在忍受著什么難以忍受的折磨。
一個不茍言笑的老人,坐在床邊。
手指指尖靈力匯聚,輕按在年輕男子的手腕上。
見煜明的呼吸逐漸平穩起來,楊淳安這才停止為他輸送靈力。
收回手,楊淳安深吸一口氣,眉眼間多了幾分惱怒,“竟然下毒!果真是陰險卑鄙!”
“江漓!為了天下蒼生……我一定要殺了你!!!”
房門忽然被敲響,門外傳來店小二的聲音,“客人,客人,您已經歇下了嗎?”
楊淳安語氣不悅,“何事?”
“碧落山莊莊主想見您,此刻正在樓下等候,您……”
碧落山莊?
好像在哪兒聽到過……
不等店小二說完,楊淳安絲毫不猶豫,直接開口拒絕,“不見!”
正在樓下等待的碧落山莊莊主宋至偉,跟少莊主宋磊楓,一看到店小二下樓,趕忙問道,“如何?”
店小二搖搖頭,語氣無奈,“莊主,少莊主,您二位要不改日再來?”
聞言,宋磊楓有些惱怒,對宋至偉道,“堂堂碧落山莊莊主跟少莊主親自前來,他竟閉門不見……爹,我這就去將他抓下來。”
說罷,就要拔劍上樓。
“楓兒,不得無禮!”宋至偉趕忙伸手攔住宋磊楓,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只木匣子,交給店小二,“聽聞那位道友的徒兒身受重傷,這些上好的療傷神藥,是老夫的一點小小心意。”
“既然那位道友今日不愿相見,那老夫改日再來拜訪。”說罷,便帶著宋磊楓轉身離去。
“爹,”走在宋至偉側后方的宋磊楓,有些不解,“那個人真的……值得我們如此放下身段的拉攏嗎?”
“當然,那人的修為深不可測,若是能拉攏他為我碧落山莊所用,我碧落山莊自是如虎添翼……但若是無法拉攏,能與之交好,也是好的。”
宋磊楓點點頭,又道,“爹,聽手下弟子們稟告,說,那名醫師又回來了……”
說到‘醫師’,宋至偉的臉色頓時就難看了幾分,“派出門中所有弟子,定要將其抓住!”
一想到自家閨女,就一陣的心疼,“好個心腸歹毒之人!竟在藥里下毒,害得清清雙目失明!老夫定然不會輕易放過她!!!”
坐在火堆旁,看著燃燒的火堆,沒有絲毫的睡意。
江漓手中拿著一根樹枝,有些無聊的扒拉著燃燒的火堆。
金統領雙手環胸,背靠著一塊大石頭,已經閉眼睡著了。
柳統領盤腿而坐,手中結印,正在運功修煉。
突然,柳統領只覺得一陣氣血翻涌,體內妖力紊亂。
眉頭一皺,‘噗’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
抬眸,正對上江漓的目光。
火光映照下,江漓那雙淺色的眼眸,眼神淡淡的,看著有些陰森。
就像……
那個時候!
“沒用的,放棄吧。”江漓將手中的樹枝丟進火堆里,青綠色的樹葉被燒得噼里啪啦響,“那道傷,是無論如何也無法愈合的。”
柳統領擦去嘴角的血跡,運功調息,使體內紊亂的妖力逐漸平靜下來。
“這句話,你說過很多次,”柳統領再度睜開眼睛,一雙豎瞳,盯著江漓,“為什么?你為什么如此篤定?為什么你說,就連你,也無法治愈……”
“因為傷得太重了唄,”江漓單手托著下巴,輕輕笑了笑,“不然呢?還能因為什么?”
“你的手段我見過,不止一次!傷得太重這種借口,你覺得我會信嗎?”
“哦~你不信就不信嘛。怎么?還得我跪著求你相信我?”
柳統領沒再說話。
盯著江漓看了許久,最終收回目光,閉上了雙眼。
但腦海中,一直有一雙淺色的眼眸,揮之不去。
一雙淺色,看不出悲喜的眼眸,靜靜的,靜靜的注視著自己……
一直,一直……
江漓繼續盯著燃燒的火堆發呆。
距離那次,已經三年了!
但愿這次……
用傀儡的話,應該不會……
但愿不會!
畢竟……實在可怕!!!
慢慢有了睡意,江漓閉上眼睛,漸漸睡去。
對面閉目養神的柳統領,驟然睜開眼,撿起旁邊的木柴,往火堆里丟了幾根木柴。
摸了摸自己右胸的位置,抬眸看向已經睡著了的江漓。
有這道傷的存在,我的修為始終無法恢復至曾經的程度……
為什么她會說我的傷是無法痊愈的?
明明之前,死蛤蟆他心臟都被人剜去了,江漓都能將他救回來,為什么我這道傷,她卻治不了?
是治不了?還是……不想治?
不。
她應該沒有騙我。
她……就是治不了。
若是她能治,那么今日,她一定會醫治好我。
畢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