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嬈嬈的好父親,也不是娘親的好夫君。他并不是一個很好很好很好的人……”
婉娘的聲音越來越弱,跑的速度,也變慢了不少。
眼看已經有人發現她們,并朝著她們追了過來。
“嬈嬈,你要好好的活著,好好的長大……不要相信任何人,不要為了任何人傷害自己,這世間,”婉娘將小江漓放在地上,摸摸她的腦袋,“只有嬈嬈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娘親……”
“快跑!”婉娘溫柔的推了一下小江漓,“別回頭!一直跑,離開村子!晚些時候,娘親就會來找你……”
“……好!”
小江漓轉過身,越跑越遠。
邊跑邊藏。
藏在草垛里,躲過一個提著長劍,四處搜索的仙門弟子。
剛準備松口氣。
一只手突然從身后伸來,將小江漓直接抱了起來。
衣著有些臟亂的女子,臉上沒了往日的笑容。
一只手抱著小江漓,另一只手,提著一把染血的彎刀,“小嬈妹妹,別怕。先知要見你。”
“阿鈴姐姐……”小江漓停止了掙扎,乖乖窩在女子懷里。
相比村中其他地方的嘈雜喧鬧,這片梧桐林,卻是靜得出奇。
依舊一身白衣的阿鈴,眼睛處蒙了塊白布,白布上,已經滲出了血。
像是感覺不到疼痛般,阿鈴靜靜的坐在梧桐樹下,背靠著身后的梧桐樹。
雕刻著字跡的竹簡,散落一地。
“先知大人。”女子將小江漓放在地上,“小嬈帶來了。”
阿鈴勾了勾嘴角,嗓音溫柔,“阿嬈,過來。”
旋即,又對將小江漓帶來的那名女子道,“文月,不要讓外來人打擾我們的對話。麻煩你了。”
“是。”文月提著手中的彎刀,退到梧桐林的入口處。
“阿嬈。”阿鈴摸索著牽住小江漓的手,讓她坐到自己懷里。
“吃下去,”指尖捏著一粒血紅色的丸子,喂給小江漓,“這是鳳棲村最重要的寶物——鳳血丹。除了歷代先知外,無人知曉。若是阿嬈運氣好,說不定有朝一日,能激活鳳血丹內的那滴鳳凰血,成為一只浴火重生的小鳳凰。”
“阿鈴姐姐……”
“噓,”阿鈴溫柔的打斷了小江漓的話,“我知道你從很遙遠的將來回來了,阿嬈。”
站在一旁,百無聊賴掰手指的江漓,眼眸微動,抬眸看向阿鈴,“你……看得見我?”
阿鈴的聲音依舊很溫柔,很溫柔,如春日陽光下,輕輕拂過臉頰的微風。
“我們鳳棲村是一個信奉鳳凰的部落,得鳳凰神庇佑,村子里的每一任先知,都擁有趨吉避兇、預測未來的能力……迄今為止,鳳棲村已經存在上萬年了。”
“原本,我們村子一直過著與世隔絕的日子。直到……七百年前的一名擁有預測未來能力,即將繼任先知的姑娘,不甘心在這個村子默默無聞的過完自己的一生,所以偷偷離開了村子。并憑借自己預測未來的能力,成為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國師……”
“鳳棲村的存在,以及村中存在的兩樣寶物——迷夢花、蜃珠,這些消息被那位姑娘一并傳出了村外……預測未來的能力與迷夢花、蜃珠這兩樣寶物的存在,無論是哪種,都足以讓知曉的外界之人為之瘋狂。”
“村子的滅亡,是注定的。歷代先知們為了保護村子,無數次推演,但……得到的結果,都是一樣的——無一生還!”
“直到,你的出生。上一任先知,也就是我的小姑,她為你算了一卦。你是天道不允許的存在,所以注定無法活著降生這個世間,但你的娘親很愛你……”
“小姑她算到了唯一能救你的方法,找到了那個能救你的人。但,與天道作對,是要付出代價的!”
“她告訴我,阿嬈是唯一一個活著離開村子的人,會成為一個非常非常厲害的人。還有就是……讓我不要輕易去看你的未來。”
說罷,阿鈴笑了笑,“反正馬上就要死了,看看……也無妨吧。”
“在剛剛你到來前,我看了你的未來。看到阿嬈長大了,看到阿嬈變得很厲害很厲害……也看到阿嬈為了找回自己的記憶,站在此刻的我身邊。”
“阿嬈,村子的滅亡是注定的,大家的死,也是無法避免的。放下仇恨吧。去看看你喜歡的風景,去嘗嘗你愛吃的食物……開開心心,快快樂樂的活著。”
“不要再繼續下去了!不要觸碰!不要被仇恨蒙蔽雙眼!不要走到阿鈴姐姐所看到的那一步。”
“阿鈴姐姐,”被阿鈴抱在懷里的小江漓,仰頭,看著阿鈴,“你真的是在跟我說話嗎?這里……有別人嗎?”
“這里啊~有阿嬈,有阿鈴姐姐。”阿鈴慢慢松開去,捏捏小江漓的小臉,“阿嬈,記住阿玲姐姐的話。還有……出了村子就往北走,你會遇到一個人,他會帶你回家……會好好保護阿嬈……記住了嗎?”
“嗯。”小江漓重重點頭。
“走吧,阿嬈。”
江漓跟著小江漓離開。
身后,隱隱約約傳來阿鈴的聲音,“愿鳳凰神,庇佑阿嬈。”
“既然是過去的記憶,那也就是說,這些話,她在我小時候就跟我說過了?”江漓回頭,看向身后那棵碩大的梧桐樹。
深深看了一眼,回過頭。
臉上神色,多了幾分復雜,“我已經……回不了頭了。既然我出現在這里,不就是證明了,我正在一步步的,走向你所看到的、所想要讓我避免的……那個未來……”
無數的慘叫聲,被拋卻在身后。
渾身是傷,又累又餓的小江漓,不知跑了多久。
一頭摔倒在小溪邊。
“嘶~該死的小屁孩兒!”
伴隨著腳步聲,一名中年男子捂著胸口,跌跌撞撞的走了過來,“痛死了!好不容易扔個分身出來,結果遇上那么個小屁孩兒!一言不合就拿劍捅我!本座……嘶~命運多舛啊!!!”
摔倒在地上的小江漓,淺色的眼眸,倒映著逐漸走近的中年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