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就……麻煩了。
幻境外。
身為傀儡村村長的白發老人,靜靜的站在桃林入口前。
如雪般的白發上,落了層粉色的花瓣。
突然間。
充滿花香的空氣中,似乎多了一絲灼熱感。
白發老人依舊靜靜的站在原地,望著前方的桃林,“……看來這片桃林,果然如當年一樣,還是保不住……”
說到當年。
一抹如火焰燃燒的紅色身影,不自覺的浮現在腦海。
明媚,張揚,又任性。
跟再次相見,簡直判若兩人。
“這百年間來,大人一定經歷了很多……”
此時此刻的幻境內,竹海已在火焰的焚燒下,徹底化作了一望無際的荒蕪。
‘嘭’的一聲巨響。
一道白色的身影,從半空中墜落,重重的砸在地上。
幽紫色的火焰宛若鎖鏈般,緊緊鎖住了白衣女子的四肢。
若是細看,鎖鏈中隱隱帶著些許的金色。
“怎么回事?”嘗試多次,依舊無法化作云煙逃離,白衣女子眼中終于染上了懼色,“為什么會這樣?怎么會?不可能,這不可能……”
“我可是至強者啊!!!我是至強者!怎么會……怎么會……”
“就算你生前是至強者又如何?”伴隨著聲音,一抹淺青色闖入眼眸,“你早就死了!現在不過是一抹殘魂,還敢在我面前囂張!”
江漓走至白衣女子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白衣女子,高高舉起了手中的長劍。
白衣女子眼中的恐懼擴大。
隨著對江漓的恐懼加深,幾乎遍布全身。
一絲殘存的生前記憶,也終于被喚醒。
那天……
是上巳節。
我似乎……跟什么人約好了,在竹林中等著他們。
可是,我等了很久,很久……
卻只等來了一個人……
一個穿著紅色衣裳,看起來很乖的姑娘。
她見到我的第一句話,就是,“好久不見呀~我來殺你們了哦~”
她……要殺我!!!
可我根本就不知道她是誰!更不知跟她有何恩怨。
她太強了……
即便我有蜃珠在手,卻也依舊不是她的對手。
她手中的劍,一下一下……一下的挑斷了我全身的經脈,劃爛了我的臉……
好痛!
好痛!
好痛!!!
為什么?為什么要這樣對我?
救救我!
有沒有人,能來救救我……
救我……
記憶中的那道身影,逐漸的與面前的這道淺青色的身影重合,最終,重疊成一人。
“是你!原來是你?!難怪我一看到你就心生厭惡……原來是你!原來……是你!!!”
白衣女子眼中涌上淚花,委屈又怨恨的朝著江漓嘶吼道,“為什么?為什么要殺了我?!為什么!!!我究竟怎么得罪你了?你為什么要殺了我?!”
江漓左眼的淺粉色,顏色已經紅得像是染了血。
臉上,也慢慢爬上了藤蔓般的紋路。
無盡的暴怒快要充斥全身。
耳中的聲音,嘈雜喧鬧,似是置身數千萬人爭吵的人群最中心,聽得讓人愈發的煩躁、不安。
雙眼中。
地上的人仿佛是裹進了黑霧,掙扎扭曲,不斷的嘶吼著,不斷的挑釁著自己。
江漓慢慢舉起了手中的長劍。
劍身火焰燃燒。
一劍落下。
白衣女子的神色僵住,整個人慢慢消散,“不會放過你的……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白衣女子的身軀消散,江漓也慢慢的松開了手。
長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最后一絲理智殘存下,江漓將一粒丹藥一口吞下。
隨著丹藥化開,藥力在體內游走,江漓眼中的紅色慢慢褪去。
眼中,又逐漸恢復了清明。
“崽!”一道渾厚的男聲,若有若無的傳來。
“誰?!”江漓指尖夾著幾粒丹藥,警惕的環顧四周。
被破壞得亂七八糟的桃林之中,除了自己外,就只有懸在自己面前的,一顆指甲蓋大小的珠子,以及……
不遠處站著的白發老人。
江漓蹙著眉,按下心中的疑慮。
將蜃珠握在手中,轉身朝著白發老人走去。
可惜了。
新煉制出的唯一能用的醒神丹,不僅只能保持一刻鐘的清醒,還會極大的壓制妖化效果,壓制修為的提高……
嘖……
又失敗了啊。
看來,還是應該找個人試藥……
“大人,”見江漓已經拿到了蜃珠,桃林中的幻境也已不復存在,白發老人趕忙迎了上來,“您沒受傷吧?”
江漓輕輕搖了搖頭,跟著白發老人往回走。
踩在蜿蜒的小道上,路邊的桃花,落英繽紛。
突然,‘嘭’的一聲巨響傳來。
“你家炸了!”江漓抬眸看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啊???啊!!!”白發老人那雙空洞無神的眼睛,慢慢睜大,言語間盡是無措,“真……還真是我家?!我家……為什么會炸?”
“……我為什么會知道?”
江漓話音剛落,就感到了空氣中飄來的一絲冷意。
我好像,還真知道……
嘖……那家伙在干什么?
我不是給他下了迷藥嗎?
怎么會這么快就醒了?
半空中,雪花飄落。
容清羽單手持劍,站在院子里,臉色發白。
一雙眼睛,緊盯著屋頂被掀飛,墻壁破了個大窟窿,木門也早已經不知飛到哪里去了的房間。
天知道啊!
睡夢中突然聽到一聲‘小心’,努力睜開沉重的眼睛,就看到一顆腦袋掛在自己頭頂上……
天知道這究竟是一件多可怕的事啊!!!
更可怕的是……
腦袋還說話了啊!
它們還在跟自己打招呼啊!!!
“完了……”一顆腦袋,‘骨碌碌’的滾了出來,稚嫩的童音帶著哭腔,“爺爺剛給我做好的新身體,又沒了……一天之內弄壞了三具身體,爺爺這回肯定要揍我了。”
“大哥哥……”先前一直嚷嚷著要容清羽陪他玩兒的小男孩兒,也從屋里滾了過來,空洞無神的雙眼,看著對面的容清羽。
“別過來!!!”容清羽的嗓音很冷,手中的劍,指著屋門口的小丫跟小男孩兒。
急匆匆趕回來的白發老人,看到眼前的一幕,只覺得自己兩眼發黑,呼吸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