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充滿靈氣的靈淵罅隙中會孕育出一株真正的星辰花。”
靈淵罅隙……
楚傾桉不由想起先前兩人的對話。
“圣女在靈淵罅隙中被困百載,身體虛弱,我若作為大婚賀禮帶去,靈君必然欣喜。”
圣女,恐怕她得接觸一下這個圣女了,“公子,我聽說與靈君大婚的圣女有所心疾,可需人醫(yī)治?”
“一百年來靈君的確尋遍名醫(yī),但也沒什么效果,圣女郁結(jié)于心,又豈是醫(yī)者能治好的?”
楚傾桉微微頷首,“我想一試。”
“我知姑娘心急星辰花,只是靈君與圣女大婚在即,防備極強(qiáng),恐怕不再招醫(yī)者了。”風(fēng)止月輕聲嘆道:“不妨待靈君大婚后,我再為姑娘引薦。”
“來不及了。”楚傾桉微微搖頭。
風(fēng)止月見此,思量了一會道:“姑娘也是來巧了,過些日恰好是折春宴,宮淵中有一個宮宴。我可以想法子將姑娘帶進(jìn)去。”
“那便有勞公子了。”
楚傾桉回了風(fēng)輕儀給她準(zhǔn)備的廂房中后,給侍女道:“我要閉關(guān)到宮宴前一天,不用送食物進(jìn)來,也不要進(jìn)來打擾我。”
說罷,楚傾桉將門反鎖了,整個人進(jìn)入了空元之中。
“閣下……閣下……”楚傾桉進(jìn)去高樓,便看到盤坐在榻上,滿身冰雪的人,男子纖長的睫毛已全是冰霜,整個人身上開出一朵冰藍(lán)色的離畔神花。
楚傾桉隔空用玄力探脈,卻反而被那股冰寒之氣反噬了,“噗……”
她吐出一口鮮血,收回玄力。竟然連玄力也無法觸碰嗎?
楚傾桉佇立在灼望身前,看著依舊神祇不塵的人,手中再次運(yùn)轉(zhuǎn)起玄力,將那股冰寒之氣往自己身上引。
“呼……”卻不過半刻,楚傾桉整個人便迅速蒼白了下來,仿佛山中雪女,“好強(qiáng)的極寒之力。”
正當(dāng)她要繼續(xù)時,一雙冰涼的手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男子清沉的嗓音似被寒風(fēng)冰凝,“不……星辰……君生……”
五個字落,灼望便再次沒了聲息。
楚傾桉知道前三個字是灼望讓她不要再繼續(xù)引寒入體了,尋找星辰花,可君生又是何意呢?
那寒氣即使被引靈入體,有玄力疏解,她也能慢慢散去,可灼望顯然無法自行散去。這三日,楚傾桉一直在引寒入體,可灼望卻再也沒有醒來過一次。
“楚姑娘,你面色怎會如此蒼白?”風(fēng)止月一怔,“可還去得?”
“無礙。”楚傾桉微微搖頭,上了飛馬拉的船,“走吧。”
“楚姑娘,冒昧了。宮宴只有幾大世家的人與家眷可參與,每個世家至多兩人,您便稱是我的未婚妻即可。”
楚傾桉微微凝眸,“到時豈不是會污了公子的名聲?”
“豈會,倒是我損了姑娘名聲。”
飛馬一路長驅(qū)直入進(jìn)入宮淵之中。宮淵倒不如普通的人家,是用靈石堆砌而成的宮殿,便是夜間也散發(fā)著璀璨的靈光,似銀銀星火,一捧流光。
宮中的花草樹木都像是活物,上面散發(fā)著盎然的生機(jī)。楚傾桉注意到一條鋪滿藍(lán)花楹的靈溪,溪水碧澈,泛著碎藍(lán)色的星光,如一條星淵。
靈淵的每一幀畫面都似天下山河最精粹的一幕繁華。
素寡千年的靈君可是同祂存于同一個時代呢?
楚傾桉隨風(fēng)止月一路到了席間,宮宴是舉辦在一棵上萬年的空心樹干之中,足足有兩個宮殿那般大,它樹干上開出來各種各樣的奇異之花。像是一盞盞明燈照在眾人上空。
楚傾桉兩人皆是小輩,都只能坐靠后的位置。
很快,人到齊后,一枝翠綠翡青的藤蔓編織起一道滕橋,橋上,一個純白幃帽半遮面的女子從橋上走來。不過清風(fēng)微起,還是足以窺見神顏。
女子一襲白青漸變紗裙,如墨青絲垂止踝處,步步生蓮,顧盼生輝。青絲斜插兩根碧綠玉簪,落著兩顆冰藍(lán)色的鈴蘭,一步一輕響。她蘊(yùn)著青花碎色的眉眼清絕慵懶,緋紅的唇瓣邊始終掛著一絲若即若無的淺笑,當(dāng)真是既清且艷。
的確是美人既醉,朱顏酡些。靈淵第一美人,名不虛傳。
但楚傾桉卻感覺她看似慵懶的神色之下,帶著一片清郁與冷淡。
她身畔跟著一個一身紅衣冷清的男子。男子長眉入鬢,似筆墨刻入三分。妖冶的顏色似曼珠沙華落在蒼碧之中,一支白玉靈簪卻帶起漫卷冷清的蓮色,他扶著女子,容色平靜,鳳眸有情。
“珩曳靈君與圣女當(dāng)真是般配。”
“是啊……這般久了,托了祈靈圣女的福,才能一睹靈君之容。”
“千年來,也只有祈靈圣女能讓珩曳靈君做到此般了。”
聽到“祈靈”二字,楚傾桉只感覺非常耳熟,她忽然問風(fēng)止月,“公子可知,圣女名姓?”
“姑娘為這個作何?”風(fēng)止月道:“不過一百年前圣女憑空出現(xiàn),大家都叫她祈靈圣女。故而不知姓,只知名,正是祈靈。”
楚傾桉想起先前在祈靈山與灼望的一段對話,“閣下似乎很喜歡祈靈山。”
“想起了故人。”
究竟誰才是灼望的故人?
是這位祈靈圣女嗎?
楚傾桉想到此,不知為何,波瀾不起的心中竟然泛起淡淡漣漪,擾得她心緒不平。
“楚姑娘……楚姑娘……”見楚傾桉看著祈靈失神,風(fēng)止月輕喚道。
珩曳坐在上首,清冷的嗓音如沉酒般,“今日既是宮宴,諸位不必客氣。”
宴上都是些山靈草木變作的美人,在席間跳起舞來,藍(lán)楹花颯颯的落下,變成一捧流光散落在宮宴四處。
祈靈失神地看著這一幕,忽然彎了彎唇,“許久不曾見過此般多的人了。”
珩曳見此,握緊了祈靈的手。祈靈掙開他的手,站起來,“有沒有人與我比比劍?”
“阿祈,不要胡鬧。”珩曳冰涼的鳳眸中帶起幾分無奈。
眾人沒有一個敢起來的。珩曳靈君一直將圣女護(hù)得極緊。
楚傾桉站起身,看著上首的女子,淡淡一笑,“我陪圣女練練劍吧。”
祈靈見此亦是一笑,“好。”
她話落,瞬間飛身而上,幃帽瞬間落地,一張驚為天人的神顏落在眾人眼中。她折枝為劍,指向楚傾桉。
“藍(lán)花楹,圣女很喜歡啊?”楚傾桉看著枝頭的那一簇碎藍(lán)。也飛身而上,青衣漫過那捧流光,摘下了一簇帶著花苞的藍(lán)花楹,“聽說靈淵有生機(jī)之力,不知可能枯木生花。”
祈靈旋身而上,白青的紗裙與楚傾桉如翡的青衣似潑墨般鋪開在半空,陣陣清風(fēng)起,在玄力與靈力交織下,楚傾桉手中的藍(lán)花楹盛開著,祈靈手中的藍(lán)花楹卻如散開的花瓣般逐水飄零。
待到最后一簇藍(lán)花楹落下,楚傾桉手中的藍(lán)花楹卻已盡數(shù)盛放。
祈靈笑著收了手,慵懶的眉眼凝著楚傾桉手中那簇盛放如星辰的藍(lán)花楹,她捂著心口輕咳了幾聲,“咳咳……不打了,自古生與死交替,有凋零也有盛放,這就是靈淵的神花。”
“阿祈。”珩曳見此將人帶回身邊。
“姑娘劍意如風(fēng),可化無形。”祈靈看著臺下冷清平靜的青衣女子,她眉眼很淡,卻又似乎容著千山萬河的從容,她很喜歡,“姑娘若得空,可以多來宮淵中陪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