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輪車穿過時空隧道,韓云逸再次來到七十年代末的世界。
街道上依舊是那副熟悉的景象,灰撲撲的樓房,穿著補丁衣服的行人,偶爾傳來幾聲自行車的鈴鐺聲。韓云逸推著三輪車走在街上,車斗里裝著的是從現代帶來的東西——幾包散裝茶葉、幾條煙、還有一些糧票和布票。
這些東西在七十年代末可都是硬通貨。
韓云逸先去了趟木器廠。廠門口的老李頭正蹲在傳達室門口抽煙,見到韓云逸立馬笑著打招呼:“小韓來了?今天又帶什么好東西?”
“李叔,給您帶了包好茶。”韓云逸從車斗里摸出一包茶葉遞過去。
老李頭眼睛一亮,接過茶葉聞了聞:“嘿,這可是好東西。你找劉廠長?”
“對,麻煩李叔通報一聲。”
“去吧去吧,劉廠長在辦公室呢。”老李頭擺擺手,滿意地把茶葉揣進兜里。
木器廠的劉廠長四十來歲,正坐在辦公室里對著一堆報表發愁。聽見敲門聲抬起頭,看見韓云逸走進來,臉上露出笑容:“小韓來了,坐坐坐。”
“劉廠長,上次說的那批木料怎么樣了?”韓云逸開門見山。
劉廠長嘆了口氣:“木料倒是有,可廠里這個月的任務沒完成,上面催得緊。你要的那些好木頭,我這邊不太好批啊。”
韓云逸早有準備,從包里掏出兩條煙放在桌上:“劉廠長,您看這樣行不行,我不白拿廠里的東西。除了正常價格,我額外給您點好處,您幫我把這批木料批下來。”
劉廠長看了眼桌上的煙,這可是供應緊張的好煙。他沉吟片刻:“你要這些木料做什么?”
“我準備做一批臺球案子。”韓云逸說,“現在改革開放了,娛樂業慢慢起來了,臺球這玩意兒肯定有市場。”
“臺球?”劉廠長眼睛亮了,“那玩意兒我見過,南方那邊有了。不過設備都很貴吧?”
“貴是貴,但是咱們自己做就能省不少錢。”韓云逸解釋道,“臺球案子主要就是木架和臺面,木架咱們廠能做,臺面需要大理石和呢絨布,這些我另想辦法。”
劉廠長來了興趣:“你這想法不錯。這樣吧,木料我給你批,但是有個條件。”
“您說。”
“你做出來以后,先給咱們廠做兩張。廠里正好想搞個職工活動室,買現成的太貴,你這個價格合適的話,廠里就從你這拿貨。”
韓云逸立刻答應下來:“成交。”
從木器廠出來,韓云逸心情不錯。木料的問題解決了,接下來就是大理石和配件。他知道城南有個石材廠,那里應該能找到合適的大理石板。
騎著三輪車來到石材廠,守門的是個年輕小伙子,懶洋洋地靠在門口。韓云逸遞上一包煙,小伙子這才打起精神:“找誰?”
“想找你們廠長談點生意。”
“談生意?就你?”小伙子上下打量韓云逸,語氣里滿是懷疑。
韓云逸也不生氣,又遞上一包煙:“麻煩幫忙通報一聲,就說有人想訂一批大理石板。”
小伙子這才進去通報。不一會兒,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走出來:“你要訂大理石?”
“對,我需要十塊長方形的大理石板,要質量好的。”韓云逸說出自己的要求。
“做什么用?”
“做臺球案子。”
戴眼鏡的男人推了推眼鏡:“臺球我知道,新鮮玩意兒。不過你確定要做這個?現在能玩得起臺球的人可不多。”
“正因為少,所以才有市場。”韓云逸笑道,“再過幾年,臺球肯定火起來。”
兩人談了半天價格,最后敲定下來。韓云逸付了訂金,約定好一周后來取貨。
從石材廠出來,天色已經不早。韓云逸又去了幾個地方,把臺球需要的呢絨布、球桿等配件都訂了下來。一番折騰下來,他手頭的現金已經所剩無幾。
晚上回到租住的小院,韓云逸盤點了一下自己的家當。這段時間收來的古董不少,但都是他精心挑選留下準備帶回現代的好東西,不想這么快就出手。
他想起那枚紅寶石戒指。這枚戒指品相極好,拿到現代至少值個三五十萬。如果能拿去抵押,換一筆現金出來應該夠用了。
第二天一早,韓云逸揣著戒指,打聽到城里有家老字號當鋪,便蹬著三輪車趕了過去。
當鋪門臉不大,但裝修考究。推門進去,柜臺后面坐著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正拿著放大鏡看什么東西。聽見門響,抬頭看了韓云逸一眼:“當還是贖?”
“當。”韓云逸走到柜臺前,從兜里掏出紅寶石戒指。
中年人接過戒指,仔細端詳起來。他先用放大鏡看了看寶石,又掂了掂戒托的分量,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好東西。”
“您是行家,應該能看出這戒指的價值。”韓云逸說。
“這顆紅寶石成色極佳,戒托是鉑金的,工藝也很精細。”中年人放下放大鏡,“不過我得問一句,這東西哪來的?”
“我家傳的。”韓云逸早想好說辭,“現在手頭緊,想拿出來周轉一下。”
中年人盯著韓云逸看了幾秒,點點頭:“行,我信你。這樣吧,我給你當一千塊,期限三個月。”
“一千塊?”韓云逸皺眉,“這戒指少說也值三千。”
“當鋪有當鋪的規矩,只能按市價的三成給。”中年人解釋道,“而且你要是三個月內贖不回來,這戒指就歸我了。”
韓云逸想了想,一千塊也夠用了:“成交。”
正辦著手續,當鋪門被推開,走進來個穿著挺括的年輕男人。那人手腕上戴著塊金光閃閃的手表,一進門就把表摘下來拍在柜臺上:“老板,這表當多少錢?”
中年人拿起表看了看,是塊勞力士。他正要開口,卻見韓云逸微微搖頭。
中年人和韓云逸打交道這么久,知道對方眼光極準。他又仔細看了看那塊表,表盤、指針、表帶……突然心中一動,拿起放大鏡對著表盤仔細觀察。
過了一會兒,中年人抬起頭,把表推回去:“不好意思,這表我們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