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紅光如同潑灑的鮮血,瞬間浸沒了整個車廂空間,取代了往日冰冷的白色調。
尖銳刺耳的警報聲毫無預兆地炸響,一聲緊過一聲,像是瀕死巨獸的哀嚎,狠狠撞擊著每個人的耳膜和神經。
剛經歷完古宅陰婚副本傳送回來的蕭錦,甚至還沒來得及站穩,眼眸便驟然瞇起,身體本能地進入戒備狀態。
肩頭的墨玉血蟒也昂起頭顱,猩紅的蛇信嘶嘶作響,感知著這不同尋常的危機信號。
【警告!檢測到未知高維能量潮汐波動!生存游戲序列加速!】
【全體玩家請注意,本次登錄點的休整期將調整為:30個標準日!】
【30個標準日后,將開啟最終生存副本——“血色終章”!即時,藍星所有幸存玩家,將被統一傳送至一個副本內!】
【此副本結果,將直接決定藍星文明火種的存續與歸屬,請所有玩家做好準備!】
冰冷無情的系統提示音,如同重錘,一下下砸在所有玩家的心臟上。
整個列車空間先是一窒,隨即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恐慌浪潮。
雖然玩家看不到其他車廂的情況,但幾乎都能想象到那瞬間的死寂之后,是何等的雞飛狗跳和絕望嘶喊。
【區域頻道】更是瞬間爆炸,信息滾動速度快到肉眼難以捕捉:
“我***!終極副本?開什么玩笑?。 ?/p>
“一個月……只剩下一個月了嗎?我還沒準備好啊!”
“所有玩家……那得多少人?這他媽是最終大逃殺吧!而且既然說了是終極副本,那難度可想而知。”
“文明存續?意思是玩輸了藍星就沒了唄?”
“狗日的生存游戲,就是不給我們活路!”
“哈哈哈,完了,全完了!早知道上次副本就該死了痛快!”
“有沒有大佬組隊?。∏蟊Т笸?!生活技能點滿,能鋪床、疊被、做飯,會喊666!”這是氣氛組。
“含淚吐血求靠譜隊友,車票為金色道具【替身傀儡】,戰力榜前百可私聊!”
既然所有玩家都在,那組隊絕對是一個很好的選擇,這名玩家顯然也是這樣想的。
為了組到靠譜的隊友,竟然舍得用珍貴的‘替死道具’,不怪人家只要戰力榜前百的人了。
蕭錦看到這里,隱隱都有些心動。
“有沒有好心人借點積分,下副本加倍還,騙人死全家!”這是打算空手套白狼的。
果然,很快就有人懟了回去。
“你可滾吧,都說了是終極副本,還有沒有下一次都不一定呢。正是用積分的時候,誰會那么傻借給你。”
“窮逼就閉嘴,我借積分顯得你能耐了是不是!”
霎時間,頻道里充斥著絕望、咒罵、乞求、瘋狂的喧囂,宛如末日來臨前的群魔亂舞。
蕭錦只是面無表情地掃了一眼瘋狂刷屏的頻道,便關閉了界面。
隨即,她走到變化后的車廂窗邊,如果那還能稱之為窗的話。
窗外不再是真實的風景,軌道、農田、草原、樹木……一切都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不斷翻滾的、不祥的暗紅色數據流。
仿佛整個列車正駛向某個吞噬一切的巨口。
這時,一條私密通訊請求接入,署名——溫白秋。
接通后,溫白秋那總是帶著一絲優雅磁性的聲音傳來,此刻卻難掩一絲疲憊和鄭重:“阿錦,看到了?”
“嗯?!笔掑\回應冷淡,卻并非疏離。
之前在陰婚副本,時間緊迫,危機四伏,又有眾多外人在場,兩人相認后更多的是繼續完成游戲任務,許多話來不及細說。
此刻,隔著通訊,溫白秋的聲音里透出深深的歉疚和后怕:“是舅舅沒用,丟了記憶,讓你一個人受了那么多苦……
姐姐和溫家……”他的聲音有些哽咽,那份貴公子的從容在至親的悲劇面前碎得徹底。
“都過去了?!笔掑\打斷他,聲音依舊平靜:“仇,我們已經報了,活下來的人不能永遠沉迷于過去。
如果外公、外婆她們還活著,肯定會為你還活著而高興。”
對面傳來沉重的呼吸聲:“嗯,你說得對,不過不止我,還有你。”
說到這里,溫白秋輕笑了一聲,語氣滿是遺憾:“就是可惜了,你外公,外婆沒能看到你的樣子。
你大舅舅知道阿姐懷孕后很高興,還和你舅母一起準備了禮物……”
車廂內的蕭錦嘆了口氣,沒有打斷溫白秋的絮絮叨叨。他說錯了,真正活著的的確只有你自己……
兩人談論了差不多有半個小時,基本都是溫白秋問、蕭錦答。
至于溫家的問題,溫白秋并不再說。兩人都沒有沉湎于悲傷的習慣,溫白秋很快調整了情緒。
他知道,這個外甥女的心志遠比外表看起來更加堅韌和冷酷,光看她一個剛成年的小姑娘能走到這一步就清楚了。
隨即,兩人又交流了一下關于最終副本的猜測。
溫白秋憑借著天生的敏銳,對蕭錦表達了一些模糊的信息:最終副本極其危險,但并非絕對死局,系統一直以來似乎都在有意篩選著什么。
聽到這話,蕭錦表面上沒露出什么,實則內心暗暗吃驚。
小舅舅確實很厲害,自己也是在和簡弈秋談論時,才確定了這一點。他線索有限,竟然也能推斷出這些。
通訊結束前,溫白秋鄭重道:“阿錦,萬事小心。我們雖然在一個副本,但開局可能并不會在一起。
但不管怎么說,我們……都一定要一起活下去。”
“一定,你也小心?!笔掑\嚴肅點頭。
掛斷通訊,蕭錦眼中的冰寒稍稍融化了一瞬,但很快恢復如初。
想活著也不能干說啊,得繼續動起來,訓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