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不只是她。

絕大多數人對律師的印象都還停留在這一層。

認為他們這個群體是一群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人精。

程敖唇角微揚，帶著幾分哂笑之意，那雙狹長的鳳眼卻如浸潤了春水般，不經意間流轉出溫潤的柔光。

程敖：\" “不是所有的律師都這樣。”\"

韶顏：\" “哦？”\"

韶顏：\" “那我該上哪去找一個正直且有底線的律師呢？”\"

韶顏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然后便看見他指了指自己。

理所當然地說：

程敖：\" “我啊。”\"

韶顏：\" “......”\"

他還真敢說。

見韶顏無言以對，程敖就知道她已然將自己看作那油嘴滑舌的一類人了。

程敖：\" “林家留洋歸來的小姐林斯允最近在打官司。”\"

韶顏：\" “我知道。”\"

上海的日報她也有關注。

這一類事情她可沒少看。

況且......

林斯允此番舉動，在傳統觀念中無疑可稱得上是“大逆不道”，因而上海各方勢力對她的關注也愈發密切。

韶顏當仁不讓，自然不會錯過。

程敖：\" “她是我的委托人。”\"

這話猶如平地一聲雷。

給韶顏炸得有些愣。

這么說來，他倒是跟那些半吊子的律師不太一樣。

至少他認可女性的繼承權。

韶顏似乎有些窺見了他人格中的底色。

韶顏：\" “那你能幫她打贏官司嗎？”\"

程敖：\" “很難。”\"

這是事實。

畢竟舊時代的思想雖然被他們拋棄了大多數，可那些根深蒂固的觀念仍然沒有遠離他們。

思想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改變的。

這需要靠數代人的努力。

而他們作為先鋒軍，自然便承載了絕大多數的非議。

然而，若非他們毅然決然地砥礪前行，又怎會有前人栽樹、后人乘涼的佳話？

程敖：\" “但是我為竭力而行。”\"

韶顏是有些詫異。

韶顏：\" “幾成把握？”\"

程敖：\" “五成。”\"

半開。

這也算是個好消息吧。

至少不是完全沒可能。

韶顏：\" “祝你好運。”\"

程敖：\" “如果我贏了，韶大小姐是否對我改觀？”\"

程敖見她轉身要走，便跟在身后追問。

韶顏停了停腳步，駐足原地，回首望向他。

她頓得遽然，程敖險些撞上她。

不過即便沒有撞上，倆人的距離也就是拉進。

近到他甚至能夠聞到韶顏身上那股奇特的香水味。

韶顏：\" “你指的是哪方面的？”\"

這么說來，韶顏對自己的印象還是多方面的。

程敖：\" “黑幫出身，還有顛倒黑白這一點。”\"

黑幫出身也能做好事。

而律師也不全是顛倒黑白的。

至少他只說真話。

韶顏：\" “沒有別的了？”\"

程敖：\" “你對我......還有別的看法？”\"

程敖還真好奇了。

這僅僅數面之緣，韶顏能對自己有什么樣的看法？

那得是多差的印象啊？

韶顏：\" “比如......”\"

韶顏：\" “你喜歡用開玩笑的語氣說認真的話。”\"

例如，他先前所說的傾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