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名暗衛在得了殷桓的命令之后,對盧凌玥只是圍著,并沒有下死手。
他們準備耗著盧凌玥,等盧凌玥法力耗盡之后,活捉盧凌玥。
這幾個暗衛的算盤如此明顯,盧凌玥豈能看不透,只不過,這些暗衛單獨一個人拎出來,修為都超出她很多,更別說十幾名暗衛聯手,她根本沒有勝算的機會。
甚至,連逃走都不可能。
盧凌玥拼命抵抗一會之后,眼看著法力不支,搖搖欲墜,其中一暗衛手上的長劍劃開盧凌玥的手臂。
令暗衛沒想到的是,盧凌玥受傷的手臂并沒有流出鮮血,而是流出暗黃色的液體。
怎么剛剛受傷,傷口就化膿了?
暗衛疑惑,稍一愣神,就見盧凌玥輕笑一聲,那流出來的黃色液體甩在了他的臉上。
“啊!……”
一瞬間的燒灼,令暗衛大叫一聲,引得其他暗衛手上一滯。
只是這瞬間的一滯,給了盧凌玥機會。
盧凌玥看一眼滔滔而出的血液,冷笑著,把黃色液體甩了出去。
趁著幾個暗衛躲閃,盧凌玥奔逃而走。
站在一旁觀戰的殷桓,見捉拿盧凌玥已經勝券在握,想象著有了盧凌玥這個大殺器之后,要不要強迫他的父皇馬上退位,而他提前登基稱帝。
甚至他想好了國號和年號,連將來的皇后娘娘都有了人選的時候,就見盧凌玥手臂上面的液體甩了出去。
“快躲開!”殷桓大叫。
他不是珍惜暗衛的生命,自然也不是真的關心暗衛的生死,他只是覺得,這是他費盡心機培養出來的暗衛,死在盧凌玥的手上,有些不值得。
況且,這些暗衛,死一個就少一個。
若是這些暗衛都死在盧凌玥的手上,那誰來保護他?
被盧凌玥當爐鼎的滋味,他再也不想品嘗了。
只不過,他的提醒,也只是令暗衛愣了一瞬,甚至因為他的提醒,使得暗衛一個愣神,給了盧凌玥逃走的機會。
而被盧凌玥甩了一臉黃色液體的那名暗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融化。
化尸粉?
暗衛第一時間的反應。
化尸粉沒有解藥。
也是,誰會浪費精力為一具尸體配置解藥?
只是一瞬的功夫,這名暗衛已經像先前的孟凡一般,躺在地上翻滾。
其他幾個被盧凌玥甩了黃色液體的暗衛,也好不到哪里去,眼見著手臂在融化,他們舉起了手中的長劍。
落下來的時候,并沒有像殷桓一樣砍斷手臂,而是選擇了砍掉自己的頭顱。
一名暗衛,無論是失去手臂還是失去腿腳,就沒有了利用價值,接下來,也只能是死路一條。
既然遲早都是死,何必在斷了手臂之后,忍受無邊的痛苦之后再死。
見第一個暗衛做出了選擇,其他幾個暗衛選擇了同樣的道路,自絕而亡。
殷桓在一旁站著,知道這些暗衛選擇死亡并沒有錯,可眼看著十名暗衛,轉眼的時間就死了六名。
這都是他精心培養出來的殺器,尚未用到正經地方,比方說奪嫡大戰,或者弒父上位,這些暗衛就沒了。
這讓殷桓多少有點心疼,不知道是痛恨這些暗衛技不如人,還是痛恨盧凌玥心狠手辣。
剩下四名暗衛,眼見著同伴死去之后,尸骨無存,心有余悸的同時,轉身看著殷桓。
冰冷的目光突然令殷桓打了個寒戰。
其中一暗衛上前請示,“主子,要追趕犯人,還是保護主子?”
他們十個人,都尚未能成功捉拿盧凌玥,現在只剩下他們四個,要想活捉盧凌玥,已經不可能。
假如殺死盧凌玥的話,他就失去了一個大殺器。
他的十名暗衛都未曾做到的事,盧凌霜和盧莫愁是怎么把盧凌玥捉來的?
這讓殷桓的心中更加的不安。
這說明盧凌霜和盧莫愁兩人的修為加起來,超出他的暗衛很多。
這讓殷桓對接管盧莫愁元帥一職,產生了深深的疑慮。
他能不能從盧莫愁的手上拿到元帥的帥印和調兵的兵符都是未知數,盧凌玥的事,可以先放一放再說。
更何況,這些暗衛離開之后,盧凌玥要是趁機返回來,那他豈不是身處險境?
想明白了,殷桓說道,“我們去接管北海之濱才是大事,至于盧凌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晾她也逃不出大殷帝國的地界,等本王緩過來,再收拾她不晚。”
即便是為了保命留下這幾個暗衛在身邊,殷桓也絕對不會承認他是為了自身的安危。
幾個暗衛連忙解了拉馬車的馬匹,扶殷桓上馬,幾個人輪流牽馬,匆忙趕去北海之濱。
*
林璇和盧莫愁回到北海之濱后不久,整個軍營就被大雪覆蓋,林璇說道,“三姑,這樣惡劣的天氣,英王一行,恐怕短時間內不會到來,不若讓大家進帳篷躲避風雪,等英王到來之后,再召集大家出來迎接。”
盧莫愁原本已經對皇上心生怨懟,對殷桓也沒有好感,更沒有什么敬畏之心,聞言點頭,說道,“凌霜說得對,我們退進軍營,等英王他們到了,再出來迎接。”
二百多法修進入距離營門口最近的帳篷取暖,士兵關了營門,只留下站崗的士兵觀察營門外的動靜。
盧莫愁和林璇在一個單獨的帳篷里,此時閑下來,盧莫愁想起盧凌玥甩出來的黃色液體。
“凌霜,盧凌玥手臂受傷之后,她的血液不是紅色,而是黃色,且極具腐蝕,日后和盧凌玥遇上,不得不防。”
想到林璇能用法力對盧凌玥進行酷制,盧莫愁懸著的一顆心這才放下。
同時,想到素常姜迪的來信,說盧凌玥如何欺負姜迪,如何處處排擠姜迪,就想到身在陽關郡的女兒。
林璇見盧莫愁眉宇間增加了不少的憂愁,說道,“盧凌玥的身世可能不簡單,不過,我們不用擔心,只要我們防守得當,盧凌玥不足為懼。”
這個世界上即便是潛伏著不少的外界生物,恐怕這時候還不成氣候,不然的話,他們早就跳到明面上,而不是蟄伏。
而盧凌玥此時已經被抓住,等她用盧凌玥引出背后之人,順藤摸瓜,就不難把外界生物一網打盡。
盧莫愁點頭,說道,“難道盧凌玥真是黃茵和別人生的孩子?不然的話,如何解釋盧凌玥血脈的問題?”
“三姑放心,不管盧凌玥背后之人是誰,左右我們已經捉住盧凌玥,用不了多久,就能捉住盧凌玥背后之人。”林璇安慰一句,同時想著,如何利用盧凌玥,釣出背后之人。
林璇尚未知道盧凌玥已經逃走,此時,正在和北海之濱背道而馳。
漫天的冰雪,沒有多長時間,就讓盧凌玥失去了方向。
見不遠處一個小樹林,盧凌玥走了進去。
到了里面,才發現樹林里面有人搭起了帳篷,還點著篝火,篝火上烤著吃的東西。
盧凌玥聞到烤肉的味道,加快速度走了過去。
就算現在漫天大雪,因篝火生在帳篷下面,并沒有受到風雪的影響,反而使得帳篷里面溫暖如春。
盧凌風坐在篝火旁,和馬虎正在說話。
“少爺,若不是這場風雪,我們現在極可能已經到了北海之濱,見到大小姐了。”
盧凌風看一眼樹枝上面烤熟的山雞,說道,“沒關系,北海海之濱的天氣就是這個鬼樣子,等風雪停下來,我們馬上上路。”
走到不遠處的盧凌玥,聽到兩人說話,站在原地看過來。
在盧凌玥停下來的時候,盧凌風和馬虎也發現了盧凌玥。
“二姐?……”盧凌風叫了一聲。
盧凌玥做了殷桓的爐鼎,被盧莫寒在族譜上面除名的事,盧凌風并不知道,但是,他知道盧凌玥是殷桓的人,和林璇不對付。
就算如此,盧凌風也沒打算拒絕盧凌玥,連忙站起身招呼盧凌玥,“二姐快過來,這里有吃的。”
盧凌玥不是太明白盧凌風來這里的真正目的,也不知道盧凌風是不是知道她已經被盧莫寒在族譜上除名的事,才沒敢在第一時間靠近盧凌風。
見盧凌風見到她尚算是熱情的樣子,她篤定盧凌風并不知道盧莫寒把她從盧家族譜上除名的事。
她覺得盧凌風即便是知道她被盧莫寒在盧家族譜上除名的事,也一定不知道她和殷桓翻臉,這時候,已經被殷桓追殺的事。
即便是知道又能如何。
盧凌風不對她動手也就算了,若是盧凌風想拿下她,也得看盧凌風有沒有這個能耐。
盧凌玥感受一番,見附近除了盧凌風主仆之外,再無別人,這才緩步走了過來。
“凌風,你怎么在這里?”盧凌玥問道。
盧凌風摸了摸鼻子,看著盧凌玥,說道,“二姐,我還沒有問起,你怎么在這里?你們不是去了北海之濱?怎么沒有和大姐在一起,還有,姜迪表姐呢?還有英王殿下,你怎么獨自一個人走到這里來了?”
看來,盧凌風知道她們來了北海之濱,并不知道其他的。
甚至,連她和盧凌霜沒有在一起的事都不知道,更不知道她被盧凌霜抓了,差點成為殷桓刀下之鬼的事。
那就好,今天晚上,吃喝住宿,就不用發愁了。
盧凌玥走進帳篷,馬虎連忙拿了一個樹墩過來,說道,“二小姐請坐。”
盧凌玥往身后看了一眼,見是一個結實的樹墩,這才轉過臉和盧凌風說道,“有人刺殺英王殿下,我追著兇手過來的,凌風有沒有看到有面生的人在這附近?”
盧凌風一愣,立馬說道,“這倒是沒有。”
轉過臉,命令馬虎,“馬虎,你趕緊出去轉一圈,看看有沒有別的法修在樹林中扎營,快去快回。”
“是,少爺。”馬虎轉身走進風雪中。
盧凌風連忙招呼盧凌玥,說道,“二姐辛苦了,快坐下暖暖身子,喝口熱水。”
說著話,轉身去了帳篷后面的馬車上拿了一個杯子出來,給盧凌玥倒上熱水。
盧凌玥一點都不客氣,坐在樹墩上,接過盧凌風遞過來的杯子。
以前在盧家的時候,盧凌風和盧凌玥的交集并不多,除了家族中過年過節的時候聚在一起,兩人偶爾打個招呼之外,長這么大,盧凌風和盧凌玥之間說過的話,還沒有他和林璇說過的話多。
是以,在盧凌風這里,感覺和林璇更親近。
而這位二姐,從小傲氣沖天,總是一股子盛氣凌人的模樣,這是盧凌風不能接受的。
即便是他不喜歡盧凌玥,在這漫天風雪的野外,姐弟兩個能遇在一起,盧凌風還是君子般向盧凌玥表示了友好。
盧凌玥象征性地抿了一口茶。
說實話,她并不渴,只是饑腸轆轆而已。
放下水杯,眼珠子就盯在那只山雞上面。
盧凌風見狀,還有什么不明白的,連忙拿下架子上烤著的野雞,說道,“二姐餓了吧,我這就撒上鹽巴,我們就能吃了。”
盧凌風一邊往野雞上撒了鹽巴和一些別的佐料,一邊問道,“二姐,英王殿下的身邊不是有不少的暗衛嗎?怎么讓你一個女孩子,冰天雪地的出來追趕刺客?這要是有個好歹,英王不會后悔嗎?”
盧凌風說到這里,撕了一個雞腿,遞給盧凌玥,說道,“二姐,趁熱快嘗嘗,涼了就不好吃了。”
盧凌玥接過雞腿,仿佛五百年沒吃過東西的樣子,讓盧凌風拿著另外一只雞腿的手停下來。
盧凌玥流了很多血,雖然她身上的傷口愈合了,此時,也正是需要營養,養回血液的時候,見到吃的東西,不顧形象地吃起來。
一只雞腿下肚,盧凌玥才說道,“還是自家的兄弟好,有一口吃的,也不忘二姐,等回到盧家,我一定請父親把家主的位置傳給你。”
盧凌玥看著盧凌風,試探著說出這句話。
以前她不是沒撒謊騙人過,像今天這樣,為了一口吃的欺騙一個小孩子,還是第一次。
即便如此,盧凌玥也沒有任何的心理負擔。
在盧凌玥看來,她已經不是盧家的人,盧凌霜以后是要嫁進寧王府的,盧家家主會順其自然地落在盧凌風的頭上,她說與不說都改變不了事實,那她為何不落個替盧凌風說話的人情。
盧凌風緩緩坐下來,說道,“我知道二姐什么意思,你和大姐以后都是皇家人,自然看不上盧家家主的位置,而我是除了兩位姐姐之外,嫡長門這一脈唯一的后輩。
然而,我的志向并不是盧家家主,等我長大了,我要像三姑那樣,駐守北海之濱,成為我們大殷帝國守護在北海之濱的銅墻鐵壁。”
說著,把另外一只雞腿塞進盧凌玥的手里,說道,“二姐快吃吧,看你這樣子,恐怕很長時間沒吃過東西了。”
盧凌玥默默接過雞腿,咬了一口,看著盧凌風認真說話的樣子,知道盧凌風并不知道妖族和盧莫愁已經達成共識,極可能會罷兵言和,而皇帝沒有允許這件事。
吃著雞腿,盧凌玥夸獎盧凌風,說道,“凌風長大了,居然有這樣宏偉的志向,而我一個女子,就算年齡比凌風要大幾歲,卻沒有凌風這樣的志向,我只想跟著自己的丈夫在一起,相夫教子,一輩子和丈夫不分開。”
當然,這前提,她的丈夫首先應該是皇子王爺,然后一步步成為帝王。
而她的最終目的,是站在大殷帝國女子的最高峰,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皇后娘娘,接受全天下女子的朝拜。
雖然這個想法現在距離她越來越遙遠,卻不妨礙她在盧凌風的面前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