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站在始皇帝的立場上,嬴北埕娶誰,只要不是正妻,他都不會在意。
他之前惱怒,也只是覺得嬴北埕此舉,做得有些不符合他對于嬴北埕的期待。
只要是嬴北埕能夠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就足夠了。
“以后做事,三思而后行!”
始皇帝最后,還是忍不住叮囑了一聲。
現在他是越發的覺得,嬴北埕更適合成為大秦太子了,他不想,嬴北埕到最后,因為玩脫了,被輿論淹死。
“父皇放心,兒臣明白。”
從章臺宮走出,嬴北埕不由得笑了笑,他心里清楚,始皇帝這種人,從來都看的是事情的結果,而不是糾結于過程。
特別是,始皇帝現在需要他。
雖然私軍問題解決了,但,也只是明面上解決了。
很多事情,想要解決,不是一場殺戮,亦或者一場威懾就能夠解決的。
特別是大秦這樣的國度。
秦吏的巨大缺口,導致就算是,始皇帝等人設計出如何健全的制度,都難以徹底的運行。
這一點,李斯與始皇帝等人,不是不清楚,相反,他們知曉得一清二楚。
也正是因為這點,始皇帝才會放任,由他鎮撫奉天五郡。
因為變革大秦,需要相當大的魄力與手段,始皇帝不想讓大秦帝國在當下這個情況下再一次變得動蕩。
心中念頭轉動,嬴北埕回到了國衛署。
看著案頭的文書,不由得苦笑,繁重的政務,會將他困在這里。
但是,作為國衛令,他又不是做這些。
喝了一口茶水,嬴北埕開始翻看。
最近一段時間,嬴北埕一直在書房中,翻看堆積如山的文案,將最后一封文書看完,不由得長舒一口氣。
然后提起管筆,開始書寫:《關于掃氓除流專項斗爭的決議》。
針對于帝國各郡縣氓流,進行嚴厲打擊,對于違法犯罪行為,嚴厲懲治,將會是國衛署最重要的是任務。
關于保持國衛署上下的純潔,必須要展開整頓.......
心中想法萬千,嬴北埕覺得,有必要整肅國衛署隊伍了,那些官匪勾結的事情,絕不能上演。
將文書壓在案底,嬴北埕走出了辦公室,他心里清楚,不管是他要做什么,都要等到人口統計結束。
現在正是人口統計的關鍵時刻,國衛署必須要全力以赴。
從國衛署點卯離開,嬴北埕回到了府上。
“夫君!”
看著巴清,嬴北埕笑了笑,道:“這一段時間辛苦了,到了咸陽,就不用擔心了。”
“夫人去洗漱吧!”
“諾!”
天雷勾動地火,一個年富力強,一個正值最饑渴的年紀,又守寡多年,自然是刀槍棍棒,你來我往,殺得天昏地暗。
幾多風雨幾多晴。
事后,嬴北埕洗漱完:“你若是覺得在府上無聊,太閑暇,也可以繼續執掌商社!”
“反正經商這種事,你也比較擅長!”
“你可以接管蘭京商社!”
聞言,巴清一愣,她原本以為,嫁給了嬴北埕,這輩子就注定只能待在宅院之中,運氣好一點,還能相夫教子,運氣不好,就是困守一生。
“夫君,你的身份,妾身若是行商,只怕流言蜚語.......”
瞥了一眼巴清,嬴北埕笑了笑:“本君若是在乎流言蜚語,當初在巴郡,也就不會娶你了。”
“解決私軍,娶你只是最好的辦法,但不是唯一的。”
“妾身謝過夫君!”
這一刻,巴清是激動的,畢竟,向她這樣要強的女人,自然不愿意待在宅院中,當籠中鳥。
笑了笑,嬴北埕沒有在意。
他之所以娶巴清,最大的原因,還是因為巴清的能力。
若是藏在屋中,他有太多的選擇,根本沒有必要選擇巴清。
他要借助巴清,向天下人釋放以一個信號,那就是朝廷對于商賈的支持,以及女子也可以做事。
在奉天五郡,哪怕是中書省一直在宣傳,但是,愿意前往學宮的女子,都寥寥無幾。
他要告訴天下人,只要是為大秦帝國立功,做出了貢獻,女子也可以為官,擔任秦吏。
作為穿越者,他可是清楚,婦女也可以頂半邊天。
想要讓大秦帝國建設起來,就必須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既然要沖擊,那就讓這個天下變得更為混亂。
到時候,大秦帝國才能從亂中取勝。
........
最近的咸陽,很是安靜。
特別是手中握有私軍的勛貴以及地方豪強,還有那些占有大量田地的人,心中惶恐,卻又不得言。
他們都清楚,這一場改變的風,遲早都會刮到咸陽。
“王相,如今君上權勢太重了,再這樣下去,皇長子根本不可能爭得過。”
淳于越眼中帶著苦澀,朝著王綰,道:“而且,國衛署太過于強勢,陛下這般做,根本就是斷了世家與勛貴的根基!”
喝了一口熱茶,王綰深深地看了一眼淳于越,開口提醒,道:“淳于博士,陛下對于你們已經足夠寬仁了。”
“你們儒家如今也能夠走進大秦了。”
“有些事情,最好還是適可而止!”
“你們儒家的想法,天下人都清楚,但也要量力而行!”
“任何的轉變都需要時間!”
“自從商君變法以來,大秦依法治國,已經持續了上百年之久,秦法早已深入骨髓!”
“儒家想要取代,無疑是癡人說夢!”
“有些時候,改變是需要時間的,倉促為之,只會帶來殺身之禍!”
“不光是為你自己,也會為儒家!”
“老夫是支持皇長子,但,大秦帝國的儲君人選,乃是陛下才能決定的,你們儒家過界了!”
“看在以往的交情的份兒上,老夫就提醒你們一句,不要逼迫陛下,要不然,有你們后悔的。”
“諸子百家,不能讓你們安然無恙!”
......
默默地喝了一口茶水,淳于越有些心驚肉跳,他心里無比地清楚,王綰的告誡,絕不是空穴來風,必然是王綰得到了什么信息。
“這一點多謝王相告之!”
“只是,老夫還是那句話,國衛令太過霸道與強勢,比了今上,有過之而無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