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毅神色復雜。
他心里清楚,這些事情,只有扶蘇自己想通才算。
換個位置,蒙毅根本不怪嬴北埕,在當時的局勢下,不管是為了什么,只要不是損害扶蘇的利益,扶蘇作為大秦的皇長子,嬴北埕的皇兄,在這個時候,就應該站在嬴北埕的背后,而不是當頭頂著嬴北埕。
但是,扶蘇卻站在群臣面前,與嬴北埕對著干。
作為郎中令,蒙毅自然是清楚,始皇帝將嬴北埕叫來,就是為了收拾這個爛攤子的。
在這個時候,嬴北埕作為監國,本身便是壓力最大的,若是不打擊扶蘇這個出頭鳥,接下來的麻煩事情將會一個接著一個。
若是在章臺宮中沒有奪了扶蘇的官職,將扶蘇圈禁于宗正府之中,現如今,群臣的上書,將會徹底的淹沒甘泉宮。
有些時候,蒙毅都想不通扶蘇到底在想什么。
在之前,頂撞始皇帝。
如今有頂撞嬴北埕。
喝了一口秦酒,蒙毅看著扶蘇,語重心長,道:“皇長子,下一次出頭的時候,還是考慮一下,盡量三思而后行。”
“而不是別人說風就是雨。”
“今日若不是監國奪了您的官職,將你圈禁于宗正府,甚至于都不需要等到現在,上書的奏疏,將會堆積如山。”
“國府的三道政令,陛下的三道詔書,你也看到了。”
“為何會發生這件事,你也心知肚明,陛下將監國叫了回來,這就意味著,在這件事上,朝廷不會妥協。”
“其實,也不能妥協。”
........
甘泉宮中。
送走了上將軍王翦等人,嬴北埕目光幽深:“王虎,將范增,陳平以及治粟內史,李相,王相請過來。”
“諾!”
望著王虎離去,嬴北埕雙眸微瞇,縱然是以戰爭作為破局之法,但,南征之事,至少也會在半年后開始。
各大官署,都需要做好準備。
南征涉及的方方面面,不是他一個決定就可以貿然推行的。
這一場戰爭只有勝利才能扭轉局面,可若是戰敗,局勢將會變得更糟。
所以,在上將軍王翦與頓弱等人準備妥當之前,他必須要穩定中原局勢,至少爭取半年時間。
喝了一口茶水,嬴北埕也是感覺到了巨大的壓力,他都有些無奈,自從他成為大秦監國以來,他那無敵的父皇就開始放飛自我了。
搞出來的事情,一個比一個大條。
不多時,李斯等人抵達甘泉宮。
“臣等見過監國!”
“坐!”
示意眾人落座,嬴北埕看著眾人,道:“諸位都是帝國重臣,說一說,朝廷接下來當如何?”
“殺雞儆猴!”
李斯眼中帶著殺機,朝著嬴北埕,道:“與此同時,穩定地方,全面推行土地新政。”
“只有大破才能大立!”
“同時,對于六國遺族進行重點監管,以防不測。”
........
這是李斯與王綰商議出來的辦法。
嬴北埕點了點頭,語氣肅然,道:“這是帝國的機緣,可是帝國的坎坷所在。”
“所以,在接下來,朝廷的各大官署,必須要團結一心。”
“我決定在幕府準備妥當之后,南征百越以及南蠻,極南地。”
“諸位意下如何?”
此話一出,李斯等人不由得一愣,他們雖然想過,嬴北埕必然會聯合軍隊,以穩定局勢。
也聽說過了,在他們之前,嬴北埕召見了王翦與尉繚等人。
“監國,帝國當下這個情況,不適合大動兵戈!”
王綰神色凝重,朝著嬴北埕,道:“監國,此事老臣不同意。”
“如今的帝國以穩定為主,一旦開啟戰爭,勝利了也就罷了,一旦戰敗,帝國的根基將會再一次的動蕩。”
“王相別急!”
嬴北埕笑了笑,朝著王綰解釋,道:“我已經派遣上卿,帶著黑冰臺前往,一旦消息屬實,帝國將會大動兵戈。”
“我的人,告訴我,在極南地,有一種一年三熟的稻種,在南部大秦,南蠻,以及極南地都可以耕種。”
“而且,在當地沒有強國,只有一些部落勢力。”
“只要我們的人適應了當地的氣候,完全可以戰而勝之。”
“一旦戰勝,攜帶戰爭大勝之威,才能徹底穩定帝國局勢,同時,全面推行土地新政。”
“而且一旦拿下各地,帝國對于土番的需要,將會進一步緩解,若是找到稻種,帝國將會多一糧倉。”
“到時候,帝國面臨的一切危機,都可以通過這一戰來解決。”
........
此話一出,群臣不由得沉默了。
若是事情若真的按照嬴北埕所說的這樣,通過這一戰,確實是可以解決這個問題。
李斯沉默了許久,抬頭看向了嬴北埕,道:“監國最大的目的,是為了給大秦陸軍以及海軍培養人才吧?”
“嗯!”
嬴北埕也沒有隱瞞,在場的眾人,都是大才,自然是看出他的意圖:“有一部分的原因,確實是這個。”
“諸位也清楚,大秦陸軍與大秦海軍,才是帝國穩定的基石。”
“但是,這些年來,帝國為了統一六國,放松了對于年輕一輩武將的培養,這是不行的。”
“雖然帝國的將校大學,以及幕僚大學都已經開始建立,但,想要培養出合格的將校,終究不是易事。”
“........”
“監國,這一切都是我們的猜測,具體如何,目前沒有一個準確的消息,而且,穩定中原......”
李斯與王綰對視一眼,隨即開口,道:“經過國府與治粟內史官署的商議,唯一的可行之法,那便是減免賦稅。”
“唯有如此,才能拉攏黔首.......”
“嗯!”
點了點頭,嬴北埕笑著開口,道:“金布律已經修改,商稅制度也已經成型,當全面在帝國之中推廣。”
“廢除賦,對于農人,只保留田租與田稅。”
“由治粟內史官署與國府,制定一個合理的征收制度,以確保農人得利,也要保證帝國能夠運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