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轉瞬即逝。
太陽逐漸偏向中間。
李源和程明來到蒼溝村,在忙碌之間,不知不覺已過去兩個多小時。
小院上空炊煙裊裊,淡青色的煙絲纏纏繞繞地飄向云端,老爺子兩口子在廚房中忙活著,飯菜香從門縫中鉆出來,在院子中彌漫開。
哈基狼趴在狗窩前,守候著里頭的黑狗和狼狗崽,只是目光一直盯著廚房方向。
許久沒品嘗到老大爺的手藝,它還是挺想念的。
李源和程明坐在小桌前,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著,等待著潘達院士一行人的到來。
期間,李源還抽空給救助站的陳明利打了個電話。
通過對話,得知站內一切平靜,母猞猁還安靜地躺著,也沒抗拒陳明利喂猞猁幼崽,他才安心在蒼溝村這邊繼續等待。
突然,程明的手機傳出提示聲,他拿起一看,便站起來朝李源說道:“源哥,關隊一行人已經進入小蒼山范圍,我到外面接他們。”
話落,他就轉身快步離開。
“好的,注意安全。”
李源微微頷首,叮囑一聲。
院子中,一下子安靜下來,只有錦雞不時發出的清脆啾鳴聲從后頭傳來。
老大爺擦著手從廚房中走出來,左右沒看到程明的身影,有些詫異的問道:“小李獸醫,程警官呢?”
“出去接領導和專家了!”
李源起身應一聲,正好聽到車聲正從外頭傳來,笑著補充道:“聽這車聲音,他們應該是到了。”
哈基狼和黑狗的聽覺更敏銳。
在李源說話間,它們已經探頭警惕。
老大爺也聽到車聲,表情變得很復雜,知道該來的還是會來,勉強的露出個微笑:“我和你一起出去迎接吧!人家大老遠跑過來,可不能讓人覺得沒禮貌。”
接著,他回頭朝廚房里的老太太喊一聲:“老婆子,政府那邊來人了,我去迎一下。”
“知道了!”
廚房里傳出老太太清亮的回應,隨即又響起鍋鏟碰撞的脆響:“你先招待好人家,菜馬上就好。”
“小李獸醫,咱們走吧!”
老大爺整了整衣角,抬腳朝外面走去,只是腳步比起之前多了幾分沉重。
李源跨步跟上,看著老大爺佝僂的背影,心里明白,老爺子是舍不得羚牛和紅腹錦雞這些親手養大的生靈。
不過,這是人之常情的事情。
什么東西只要相處得久,都會有感情。
李源眼睛微微閃動,這么大的紅腹錦雞族群,或許很難留得住,但羚牛有些特殊,或許有轉機。
兩人剛走出院子,就聽見一陣摩托車引擎聲由遠及近靠近。
只見程明騎著摩托車打頭,兩輛越野車隨后。
一行車輛很快在小院前緩緩停下。
車門打開,森警隊長關海率先跳下來,一身制服筆挺,目光銳利地掃過四周,最后落在李源身邊的老大爺身上,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從警二十來年,處理過無數關于動物的事件。
可眼前這位農村老大爺,竟能讓脾氣暴躁羚牛安心留下,還把出了名難養的紅腹錦雞養得族群繁盛,足以稱得上是奇人一位。
而潘達院士和張建民幾人,也接連下車。
哈基狼發現熟人,眼中的警惕散去,哽嗚著用腦袋拱著大黑狗回去照顧幼崽。
“老師、張局長、關隊,這位便是救助羚牛、照料紅腹錦雞的關老爺子。
李源領著老爺子迎上去,先打個招呼,然后把老爺子介紹給幾人,特意將‘救助’和‘照料’咬得很清晰。
老大爺看著眼前這群氣質不凡的人,頓時感到有些局促不安,額頭上都冒出一絲冷汗。
他拘謹地打招呼:“幾位領導、專家,你們好,一路辛苦了。”
潘達院士卻上前來,一把攥住老大爺的手,熱情說道:“老哥,說什么辛苦,這次是我們冒昧到訪,還要給你添麻煩了。”
“不麻煩不麻煩!”
老大爺趕忙連連搖頭。
“伯爺,您不用太拘謹。”
看出老大爺的緊張,李源上前一步打圓場,一一對著眾人介紹一遍:“這兩位是我的老師,潘達院士和馬全教授,都是研究野生動物保護的專家。”
“這位是林業局的張局長,這位是森警隊的關隊,此行過來,是和您商量大黃和錦雞們的事宜。”
“好好!!”
老大爺連連點頭,挨個打招呼。
經過李源一番介紹,幾人瞬間熟絡起來。
潘達輕輕拍下老大爺手背,笑道:“老哥,能帶我們先去看一下你家‘大黃’嗎?”
“沒問題,大黃在棚中休息呢!”
老爺子立即應下,領著一行人往牛棚那邊走,還邊絮叨道:“幾位領導、專家,這次要多感謝小李獸醫,要不是他把大黃腿治好,我都不知該怎么辦。”
“阿源的功勞,我們都看在眼里。”潘達院士輕輕地點頭,朝李源投去個贊許的眼神。
盡管給羚牛復位的過程中。出現個小插曲
但是能成功復位,那還是好的。
“對了!”
突然,老大爺輕快的腳步一頓,面露忐忑,聲音低沉地朝潘達院士問道:“潘專家,我想問個事兒,你們...你們會怎么安排大黃?”
潘達院士聞言,看向旁邊關海和張建民。
小蒼山是歸屬于市森警隊的轄區范圍,他們這些專家之類,雖有很大的建議權,實際處理起來,還是得看屬地森警和林業部門的統籌安排。
關海和張建民對視一眼。
最終關海上前一步說道:“我們處理這類事件,一般會先嘗試著,將動物放生回到當地的野外,嘗試幫它適應野外的生活。”
“要是不行,就送到相應收留機構中。”
“這樣么...”
老大爺低聲呢喃一句,眼中露出釋然,輕輕地點頭:“我聽從政府的安排,只要大黃過得好就行。”
話音落下,他推開牛棚老舊的門。
羚牛還躺著休憩,兩只大耳朵微動,聽到門被打開的‘吱呀’聲,瞬間被驚醒。
“大黃,別動,腿還沒好呢!”
見羚牛想起身,老大爺趕緊跑過去。
潘達院士幾人站在門口,并未貿然上前。
他們深知羚牛天性暴躁,更何況這頭還帶著腿傷,行動不便時更容易生出戒備心。
幾人只是隔著一段距離靜靜觀察,目光落在羚牛健壯的身軀和受傷的后腿上,神情專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