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頭羚牛，真大啊！”
隨行的吳志勇翹首往里頭瞅一眼，忍不住發出驚嘆。
對于羚牛，他并不陌生，也見過其他個體，可眼前這頭羚牛，塊頭簡直快頂得上其他成年羚牛的兩只。
這寬厚的脊背、粗壯的犄角...
只能說，不愧是牛王。
“山里的羚牛，大多得啃食山間的短草，奔波得多，膘情一般。”
潘達院士扶著眼鏡，目光落在大黃油光水滑的金黃色皮毛上，低聲分析道：“估摸著是養得好，頓頓有吃食，又不用跋山涉水，才養出這么敦實的身板。”
“看這體格，比普通成年黃牛還大不少，怕不是起碼有500公斤以上。”
馬老教授摩挲著下巴，也發出贊嘆。
從直播畫面中看，和親眼見到，還是有明顯的差別，能更具體地判斷這頭羚牛的體重。
秦嶺羚牛是所有羚牛亞種中，體型最大的，一般雄性成年個體250-350公斤，族群中牛王有可能突破400公斤。
只有極端個體，才可能觸及到500公斤。
而傳聞中，有的羚牛能有1000公斤，那只是民間傳說，缺乏科學實測佐證。
可眼前這頭羚牛，肩背寬厚得像堵墻，四肢粗壯如柱，光是靜靜臥著，就透著一股撼人的體量感，恐怕體重遠超500公斤。
也就是說，它有可能是世界上最大的羚牛個體。
如果這一點得到證實，那么對它的具體處置安排，就絕不能再按常規流程來，必須要更加慎重地進行全面評估。
馬老教授湊近潘達院士，壓低聲音說道：“老潘，或許得改下方案。”“
“嗯！”
潘達院士輕輕點頭。
在來之前，他們和張建民、關海商討過，也定下兩套處置方案，等過來確認情況后，就會實施。
可眼下有新發現，方案就明顯不太適合。
老大爺蹲在羚牛前，伸手順著羚牛脖頸處的鬃毛，低聲安撫著。
羚牛甩動著尾巴，用腦門在老大爺手臂上輕輕蹭幾下，乖巧躺回地上，只是一雙渾圓的琥珀狀眼睛，依舊警惕地盯著門口的幾個人。
潘達院士將這一幕看在眼里，徹底歇了上前近距離接觸的心思。
羚牛是受著傷，可這家伙體型如此龐大，一旦被驚擾到，那么后果很難預料，沒必要強求接觸。
于是，潘達院士揚聲喊道：“老哥，我們就不進去了，你先把大黃給安撫好。”
對此，張建民幾人也沒意見。
他們過來，只要確認這是羚牛就行。
其他的事情，還是以兩位老教授為主。
這卻讓老大爺感到有些意外，他原以為這群專家和領導會一窩蜂涌進來，圍著大黃打量個不停，所以才拼命的安撫羚牛。
幾人沒多留，漫步走回去。
張建民出言問道：“馬老，我剛才聽您和潘院士提起，咱們之前商量的方案需要改一下，具體要怎么改？”
“我和老潘發現，這頭羚牛體型不太一般，或許是世界上已知最大的成年個體。”馬老教授沉聲應道。
“什么？”
張建民驟然一驚。
在場所有人面露出驚訝。
不管是什么事，一碰上‘世界’二字，都要謹慎一些。
潘達院士在一旁附和著點頭，補充道：“它的體型遠超常規秦嶺羚牛的上限，而且和人類的親和度極高。”
“這些，都得納入評估范圍，舊的兩個方案顯然不適用。”
接著，他話鋒一轉，朝李源詢問道：“阿源，我剛才就看到你欲言欲止，是有什么看法嗎？”
幾人的目光，聚焦到李源身上。
“老師，我是有點建議。”
李源微微點頭，繼續說道：“我們常規的做法，是要將羚牛送回野外，或者是送去相關機構。”
“可我們也要考慮到羚牛自己的想法，看它愿不愿意離開，不能一味按照流程。”
說著，他看向牛棚那邊：“按照我的觀察，它相當依賴關伯爺，要是強行把它帶走，可能讓它產生嚴重的應激反應，會影響到它恢復傷勢。”
“這點，的確要考慮。”
潘達院士點頭贊同，陷入思索中：“羚牛的腿傷得有人照顧，它警惕性很高，肯定不愿意讓陌生人靠近，而阿源還得照顧別的動物，難以分身...”
“兩位老師、關隊、張局...”
李源目光掃過幾人，鄭重地補充道：“這還是一頭秦嶺羚牛，咱們小蒼山片區，近些年都沒有觀測到這種羚牛族群出沒的記錄，并不確定周邊是否還有其他同類。”
他話音剛落下，張建民眼前一亮。
張建民略微一思索，立刻接過話頭提議道：“羚牛可以先留在關同志家中，讓他幫忙照顧著羚牛。”
“而且，最近不是要將小蒼山劃分成保護區嗎？”
“咱們可以雙管齊下，在安排人測量時，讓他們順便搜尋秦嶺羚牛的蹤跡。”
“要是能找到它的族群，就嘗試引導它回歸自然，這個計劃要是行不通，再將它送到具備專業養護條件的機構里去。”
“張局的這個建議，確實妥當。”
關海聞言，當即認同地附和一聲。
兩位老教授也若有所思地點頭。
顯然他們也覺得這個方案兼顧了各方考量，比之前的預案周全得多。
潘達院士沉吟片刻，抬眼再次朝李源問道：“阿源，你還有什么意見嗎？”
“老師、張局，我覺得，咱們還是得從羚牛的角度出發，考慮一下它的想法。”
李源挺直身板，聲音愈發沉穩，他看著幾人，認真的解釋道：“從它被關伯爺撿回來養，至今已經快十年，也就是說它現在應該有十歲了。”
“按照羚牛平均壽命，它算是一頭老牛。”
他頓了頓，垂眸組織好語言，懇切的繼續說道：“它是一頭習慣人類照料的老羚牛，就算找到族群，把它送回野外，它也未必適應。”
“就算是送去人工圈養，你們說以羚牛的習性，它能接納其他人飼養嗎？或許會很快抑郁而終。”
“所以，兩位老師、張局、關隊...”
李源深吸一口氣，認真的鞠一躬：“我希望您們能夠認真的考慮這一點。”
“關伯爺這里的環境安穩，三餐不愁，還有它熟悉和信賴的人守在身邊，對它的晚年生活來說，這樣或許才是最好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