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璐搖搖頭：“艾總安排好一切后，就離開了，我打她電話也打不通，發消息也沒回。”
這個回答在我預料之中。
我點點頭：“另外，西南市場，你打算怎么開發？”
童璐坐直身體：“艾總在離開前把框架都搭好了，但目前最大的問題是……沒有一個合適的人選去做分公司的總經理。”
我皺起眉頭：“公司不是那么多高管嗎？隨便派過去一個不就行了。”
童璐苦笑：“這就是問題所在。
艾總在離開前，不僅收回了所有股份，還把公司里那些不支持你，或者曾經反對過你的人，全都清理出去了。
這就導致公司現在不僅沒有多余的人手派去西南主持大局，連總公司一些關鍵崗位都缺人。
我這段時間一直在忙招聘和內部提拔的事。”
原來如此。
難怪剛才在辦公區掃了一圈，好些個熟悉的面孔都不見了。
我無奈地笑了笑：“艾楠這做得也太激進了，一下子趕走這么多人，會嚴重影響公司運轉的。”
“我也這么跟艾總說過。”
童璐嘆了口氣，“但艾總說，這是一個公司在發展路上都會經歷的陣痛。
這些人必須開除。
否則隨著公司壯大，內部矛盾會越來越激烈。
遲早有一天，還會爆發之前那種事。
她說，為了讓內部穩定，不讓公司在發展的道路上走偏，她寧愿讓公司暫時停下腳步，也要排除異已。”
這是她的風格。
童璐隨即向我保證：“公司現在已經啟動了預備方案，火速提拔了一些有能力的中層上位，也在向社會緊急招聘。
用不了多久，總公司的人員問題就能解決。”
“辛苦你了。”我說。
童璐卻看著我，欲言又止。
見她有口難開，我笑說：“如果有什么想法，請說。”
童璐笑說：“西南市場的人員配置，缺口比較大。
尤其是總經理這個位置，需要既了解總公司理念，又有開拓能力，還能壓得住場子的人。
顧總，你不是在重慶嗎？
不如……你受受累，出山擔任分公司的總經理？”
我笑著擺擺手：“我現在只想找到艾楠，找不到她，我靜不下心來工作。”
童璐嘆了口氣：“既然這樣，那我再想其他辦法。”
“辛苦你了。”
我的目光忽然被一抹黑色吸引。
黑色行政白領套裝，高跟鞋，這身穿著沒什么問題。
但就在她剛才微微翹起腳的時候，褲腳往上縮了一點點。
我瞥見了一抹透明的黑色。
不是襪子的顏色。
是絲襪。
行政白領套裝配高跟鞋，再加褲里絲。
這穿著……有說法。
童璐注意到我的視線，低頭看了看自已的腳：“怎么了？”
“你結婚了嗎？”我問。
童璐笑說：“連對象都沒有，否則艾總也不可能讓我來掌舵。”
她這話不假。
如果她戀愛了，或者結婚了，艾楠大概率不會讓她來接盤。
畢竟她要在這兒干兩年，萬一干個一年半載，忽然要請假去生孩子，誰來接手這么大的攤子？
童璐疑惑地問：“有什么問題？”
我看了一眼她藏在西裝長褲和高跟鞋下的黑絲，笑說：“西裝褲下藏黑絲……看來童總很有生活情調。”
童璐愣了一下，尷尬地把腳縮回去。
我笑了：“你說你還沒對象，看來童總在追求事業的同時，也在向往著愛情啊。”
“顧總！”
她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甚至有點緊張，“我不會讓私人生活影響工作的，這點請你放心，也請艾總放心。”
見她曲解了我的意思，我擺擺手：“不用緊張。我反而很喜歡你這種對待生活的態度。”
童璐更疑惑了，看著我。
我笑著解釋：“棲岸的理念，是給予‘家’的溫暖。
可要是掌舵的人是個只知道工作與事業的工作狂，還怎么理解‘家’的含義？遲早會與公司的理念背道而馳。
但我今天看到了你對待工作的態度，也看到了你內心對愛情的期許。
所以突然就明白，艾楠為什么會選擇你來當棲岸的掌舵者。”
童璐愣了好幾秒。
然后，她笑了。
這次的笑，和剛才那種職業化的笑容不一樣。更放松，更……真實一點。
她把縮回去的腳又伸出來，大大方方地，露出藏在褲腳下的黑絲。
“謝謝。”她說。
我站起身：“我今天來這兒，也沒其他事了。以后棲岸就交給你了。祝你工作順利，同時也祝你……愛情的道路順利。”
童璐也站起來，伸出手：“謝謝。”
我握了握她的手。
松開后，童璐說：“等下一起去吃個飯？”
“不用了，我約了人，你忙你的吧，我在這兒坐會兒，就走了。”
童璐也不多矯情和拉扯：“有需要隨時喊我。”
說完，她拿起文件夾，轉身走了出去。
我走到窗前，看著樓下星耀城來來往往的人群，從褲兜里掏出那包黑蘭州，抽出一根。
煙身上寫著：「想我了就抽一根吧。」
我點上煙，深吸了一口。
但愿……抽完這盒煙的時候，就能看見艾楠。
哪怕只是遠遠看一眼。
知道她還在這個世界的某個角落，好好地活著。
……
“咔嚓。”
身后忽然響起照相機快門的聲音。
我轉過頭。
俞瑜捧著相機，站在門口，正對著我拍照。
我在旁邊的花盆里彈了彈煙灰：“參觀完了？”
“參觀完了。”俞瑜走進來。
“感覺怎么樣？”
“你這家伙雖然人品不咋地，但創造出來的東西，卻很有格調。”
她走到我身邊，拿起相機拍了一張樓下的星耀城，說：“回頭得跟陳成說一聲，讓他把樹冠的員工組織起來，過來參觀參觀，學習學習。”
看來她很滿意我的杰作。
不過她這個提議不錯。
我接過話：“回頭我給陳成說一聲，讓他組織人員過來參觀。”
兩個公司相互交流一下也有好處。
樹冠能取到經，以后棲岸開發西南市場，也能和樹冠合作一把。
俞瑜放下相機，問：“感覺怎么樣？”
“什么感覺？”
“重回故地的感覺。”
“像做了一場夢，夢里什么都還在，醒來卻發現……物是人非。”我在花盆里彈了彈煙灰，“我約了蘇小然，晚上我們一起去吃飯吧。”
“算了，我回酒店吃吧。”
“干什么？怕我不讓你吃飽啊？”
“我和蘇小然不熟。”俞瑜說，“唯一一次見面，還是被你拉去當擋箭牌，現在見了面也是尷尬。到時候她吃不好，我也吃不好。
不如不去。
我一個人回酒店吃，還省心。”
她說得有道理。
蘇小然和俞瑜，確實沒什么交集，硬湊到一起吃飯，場面可能會很干。
我也不好再勸：“那等下我先送你回酒店。”
“嗯。”
……
在與眾人道別后，童璐送我們到地下停車場。
俞瑜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
童璐站在車旁，對我說：“如果有艾總的消息，我會第一時間跟你說。”
“公司以后……就拜托你了。”
“應該的。”
我拉開車門，童璐卻笑著問：“顧嘉，聊了這么久，你還沒認出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