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一百枚都簽了？”
黃鐸瞪大眼睛，看著面有得色的潘嚴，著實吃了一驚。
要知道，這玉佩雖然只是小玩意，但要用專門的刻刀，在玉件上刻字，在沒有專門練過的情況下，那也是挺麻煩的。
黃鐸是個實干的官員，甚至曾經親自試過，雖然這種簽字不要求工匠一樣的精巧細致，但總也得小心翼翼，不能刻壞了料子，一個名字寫上去，總也得費個不少時間。
本想著，潘嚴能夠鼓動三寸不爛之舌，說得太子心里高興，答應給簽十枚，那就算功德圓滿。
實在不行，五枚……三枚……一枚，都是可以接受的。
可是萬萬沒想到！
這太子殿下竟然如此慷慨，把一百枚都給簽了？
不但如此，甚至太子殿下還親自出面，去往鄂國公府邸，找到了那位還沒大婚的常淑婉姑娘，親自說了這件事，讓她也在玉佩上留下了自己的小字。
至此，事兒成了啊！
黃鐸大喜過望，對潘嚴大加贊賞，聽得潘嚴心里十分膩歪。
不得不說，黃鐸在人情世故方面，可能永遠都是個短板了。
他其實知道潘嚴是為什么鬧的情緒，說到底不就是為了尚書之爭么。
可是現在一高興，也就不過腦子，以上官的架勢表揚潘嚴，表揚得越多，潘嚴心里越煩躁。
我用你表揚了？
故意擺尚書架子是嗎？
該死！
不過，潘嚴知道這是戶部的大事，容不得馬虎，不管黃鐸說什么，只得捏著鼻子忍了。
黃鐸拿到這一百枚已經完成的玉佩，簡直如同是捧著一大筆金燦燦銀閃閃的錢，歡天喜地去找秦楓……
“啥？太子簽了一百？”
秦楓也是吃了一驚，心想歷史倒也沒記載朱標這么好說話的。
按說這個脾氣不該早死啊。
他知道這玉佩要刻字，并不容易，一百枚加在一起，只怕大半天的光景都要耗進去了？
是不是老朱太勞模了，讓太子無所事事？
這也太閑了吧。
什么先天牛馬圣體！
讓你簽十個，你簽一百個……早知道多做點了。
心中轉著念頭，但其實再多也不現實，會影響這最高檔位雙喜龍紋佩的稀缺性，反而不美。
饑餓營銷嘛，秦楓可太會了。
“秦大人。”黃鐸小心翼翼地請教道：“現在，玉佩有一百枚了，咱們……還是用拍賣的形式？”
唔。
秦楓想了想，問道：“統計結果出來沒有，要參加臘月十六這場大婚的，共有多少對新婚夫婦？”
“啟稟大人。”談到數字，黃鐸就到了舒適區，立刻答道：“截至目前，從全國各布政司、府、縣，收集上來的數字，一共有一百八十九萬對，當然，這只是粗略的數字，因為還在不斷增長，看樣子，到臘月十六，這個數字突破兩百萬是板上釘釘，三百萬也不是沒有可能！”
嚯！
還真不少。
秦楓點了點頭，這倒也沒有出乎意料之外。
首先，現在是洪武五年，也就是說六七年前，還處在戰火紛飛的亂世，各方勢力爭斗不休，誰坐天下都還沒定下來呢，各地衙門雖然也還辦公，但怎么可能有心思去顧及老百姓。
再加上，那個時候秦楓還沒來，就沒有水稻灌溉新法，大家吃飽肚子都是難題，就算要搞婚喪嫁娶，也沒有條件搞什么儀式感，有一頂花轎，吃一頓大席，那就算是體面人家了。
可是現在不一樣！
天下已定，大明如日中天，并且橫掃了周邊的幾個勢力，連困擾邊境已久的倭寇都給解決了！
老百姓不但安居樂業，肚子也得到了大大的滿足，這種情況下，自然就“倉廩足而知禮節”，變得格外重視婚姻大禮。
更重要的是，這次臘月十六，可謂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太子大婚！
能跟當朝太子，未來的真龍天子同一天結婚，而且朝廷甚至還是鼓勵的，不會犯任何忌諱，這樣的一場熱鬧，愿意參與一下子的，可就太多了！
這數量，甚至比秦楓預想的還要多得多！
這是因為秦楓終究也只是穿越幾年的過客，并不知道在封建王朝，在七百年前，這種后世只認為是“沾沾喜氣”的普通行為，在當時會被賦予多么非凡的意義。
那可是皇家的龍氣啊！
能沾到一點，得是一輩子的福氣！
別說最近有計劃要結婚的，就算沒有計劃的，也連忙想方設法，提前出閣、提前娶親，全國各地這段時間，最好干的工作就是媒婆了，那真是把門檻踏破，收喜錢收到手都軟了。
更有甚者，已經結過婚的夫婦，只要年代不是太久遠，也暗戳戳地計劃著，重新補辦一下婚禮，咱也不能落下了這份天家賜福的福氣嘛。
如此一來，臘月十六這場集體婚禮，數量驚人。
秦楓心里有了數。
即便最高檔玉佩的太子親簽款來到一百枚，也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全國各地，有錢的財主，肯定不少。
這波，收割的就是他們。
“秦大人……還有個情況……”黃鐸也是喜上眉梢，眼瞅著就要進賬一大筆，這都是秦大人的功勞，不過，這件事必須要盡快溝通。
“什么？”秦楓問道。
“根據現在收集上來的信息……”黃鐸小心翼翼地說道：“很多老百姓的意思是，太子親簽款，他們夠不著，買不起，也不敢奢望，但有沒有可能，讓秦大人您親自給簽一批，次一等的黃金佩，很多人對這個……比較感興趣……”
啊？
秦楓一愣，隨即恍然。
哈哈！
我現在也是名人呢！
在民間，說不定比太子的名氣還大。
這一點，在廣東布政司之行，就能看得出來。
廣東，已經是很偏僻的地方了，若是換到應天府附近，只怕更多人，只知秦楓，不知太子……
不好！
這可不是個好事兒！
秦楓迅速意識到其中的政治風險。
百姓呼聲高，也還罷了，但若是自己簽出來的黃金佩飾，一不小心超過了太子辛苦弄出來的那頂級羊脂白玉佩，這可就大大不妥。
領導不敬，早晚是病啊！
雖然老朱似乎對自己還挺包容，但是太子可沒打過交道，只是從歷史記載上看過許多關于太子寬仁的說法，那東西，能信多少，還在兩可之間呢。
秦風略一思忖，問道：“次一檔的黃金佩，準備做多少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