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意干完第一票就又快速回到了顧西洲的宮殿里。
“總感覺好像是在做賊。”
“意意，去掉好像。”
裴知意切了聲，剛準備休息，結果就收到了葉若兮的通知信。
“這個時候來找我，估計是遇到了無法決斷之事。”
于是，裴知意又換了身衣裳去赴約。
“怎么這么著急？”
葉若兮讓裴知意坐，自己則在斟酌接下來要說的話。
“知意你說，如果你發現你效命了很久的人，其實不是你心中那個值得效命的人。那你是選擇離開，還是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繼續將錯就錯下去？哪怕是違背自己的本心。”
“你是在說人王嗎？”
葉若兮知道裴知意很聰明，卻也沒想到她能敏感到如此地步。
“沒錯。”葉若兮深吸一口氣，“從小我就很敬仰他，因為是他掃平了侵犯人族的所有入侵者，給了人族上百年的太平盛世。也是他，在我父親死后一直善待我，并且將仙衛司這樣的重任交給了我，我一直都把他當成是父親一樣值得崇拜的人。”
“可是有一天我發現，他和我印象中的那個人變得不一樣了，甚至是漸行漸遠。又或者說，其實我印象中的陛下只是我一直幻想出來的，其實他根本就沒有這么光輝偉大。相反，或許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偽君子。”
葉若兮一忍再忍，從前有很多事都被她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忽略過去了。可是今天，她好像無法再欺騙自己，再繼續為他做事。
“是因為君庭之死？”裴知意心里隱隱有了猜測，再結合自己之前聽到的，“所以你查出來的真相，是他自己殺了自己的孩子，并且在家宴上還對自己的其他孩子進行狗咬狗。”
這么說話確實不中聽，但也確實就是真相。
“沒錯。”
葉若兮也希望是自己查錯，但是無論從哪個方向探查，最后都只指向人王一個人。
“我還有一些渠道查到，在這之前，人王已經殺過其他人了，就比如那位真正的大皇子。他背地里做了很多事情，只是因為他的身份，所以很多人都幫他瞞了下來。最令我覺得心寒的是，人族心中最值得敬仰的王卻是一個只會踩著他們的性命向上爬的偽君子。”
“你的心已經告訴你答案了。”
裴知意直接坐到葉若兮身邊，長嘆了聲氣，又拍了拍她的背以示安撫，“你一直都是我心里那個最正直最坦率的人，無論是做什么，在別人眼里都是其他人家的孩子。你在這個位置付出了多少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可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所有的真相都與你奉行的道義背道而馳的時候，及時放手也不失為是一種正確的選擇。”
“只是最開始的時候肯定會很難，但是我相信你能自己走出來。”
“所以，你也認為我沒有查錯，對嗎？”
裴知意點點頭，“我之所以會在第一時間肯定你的真相，是因為你和我查到的東西是一致的。我們這位所謂的人王陛下可遠遠沒有他表面上看的這么仁慈大義，又或者他是被權利欲望熏了心熏了眼，再也不是從前那個你敬仰的人了。”
“你也查到了……”
葉若兮自嘲地笑了笑，“你知道嗎？這已經不是我第一次為他遮掩了。”
這一次，她不想再遮掩了。
“之前那一次你刻意支開我們，也是因為知道是他對嗎？”
葉若兮閉了閉眼睛，喉嚨微動，“沒錯。”
“那就不要再替他遮掩了，繼續為這樣的人做事，你之后會活得很艱難很痛苦。”
“我知道。”葉若兮扯出一絲有些難看的笑容，“我只是無法這么決絕的就做下決定，而我現在也沒什么能夠傾訴的對象，所以才想著和你說一下。”
“有什么事自然可以和我說。”
裴知意從身后抱住葉若兮，“信仰崩塌的事情我也經歷過，所以我理解你的感受。但我們只能難過一時，因為后面的路還要繼續走，你終究會找到新的信仰讓自己能夠朝新的方向繼續走下去。”
“我知道。”
葉若兮握住裴知意的手，聲音終于忍不住哽咽了起來，“所以，我要拿著我知道的真相去復命了。”
“可他”
裴知意擔心這位人王陛下會狗急跳墻。
“你不用擔心我，他對我下不了手。”
葉若兮對這一點很是自信，“等我有一天想對你說起來的時候，你自然就會知道他為什么不能對我動手。”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不想說可以不說，我不會因為這個就會對你心存什么偏見，因為我們是朋友，也是家人。”
“小知意，你好像比以前更加花言巧語了。”
葉若兮重拾精神，不由得開始打趣裴知意，“莫不是和我們那位高嶺之花的國師大人待久了，所以說話也甜蜜一些了。”
裴知意無奈，“你們為什么總是打趣我和他，我和他真的就只是不錯的朋友。”
“只是朋友的話，他為什么總是那么緊張你？而你，為什么有時候在提到他的時候會臉紅，耳朵也紅？”
裴知意滿臉誠懇地搖了搖頭，“正如你所說，我的一些表現或許真的存在對他有一些好感，可是我之前也問過，但是他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或許只是為了保護我的自尊，所以才沒有當面拒絕我。其實就像現在這樣當朋友也挺好的，不一定要非是愛人。”
“可如果你們一直是朋友，那有一天你有了愛人或者是他有了愛人，又該怎么辦？”
裴知意更懵了，“難不成我和他在有了愛人的情況下，會影響我和他之間朋友的關系嗎？”
“一般不會，但是到時候你們也要考慮各自愛人的感受。所以，我才說如果你們之間真的對對方互有好感，那就在這種最好的時候趕緊互訴衷腸，不管是能做愛人還是只能做朋友，起碼比憋在心里，然后一直保持曖昧要強。”
葉若兮這一段話簡直是醍醐灌頂，但她也會擔心，“可如果他對我真的沒有那種想法，我卻把這種想法說了出來，那日后還能真誠的做朋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