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沒有!”葛云雀臉一下子變得漲紅,她像是被踩中尾巴的貓,一下子慌亂起來,慌手慌腳地退出頁面,然后紅著臉嗔怪道:“你平白無故翻我電腦做什么?”
徐漫倒是好笑,“我可不是‘平白無故’,沒瞧見你撿來的那人覺得萊勒木眼熟?!?/p>
她說的果真不假,葛云雀抬頭看去,流浪漢沒看到照片,便鎮定下來,繼續坐著吃糖,仿佛剛才那個發了狂的人并不是他。
“真是奇了怪,該不會是萊勒木家走丟的親戚吧?”小楊也看的分明,這人如此反常,肯定是認識萊勒木的,再不濟也曾經和萊勒木打過交道,“要不然你發張照片過去問問。”
在兩人灼熱目光下,葛云雀拍了張流浪漢的照片,正打算拍照發給萊勒木問問,沒成想有人發消息過來,她趕緊正色,“之前約好的村民在催了,我得趕緊帶著阿伯過去?!绷骼藵h年紀看起來四十來歲上下,葛云雀叫聲‘阿伯’倒不算吃虧。
“那你快些去吧,要不然讓小楊陪著你一塊兒過去,我怕你一個人招架不過來?!毙炻环判?,最終還是把小楊喊上,等人走后,她全部精力都放在電腦前,準備把方案再修改一下。
篤篤,門外有人。
徐漫抬了下眼,“進來吧?!?/p>
不知道是誰,煩心事真的太多了……徐漫摁了下發酸的眉框,等看清楚來人,有些疑惑,她來做什么?
“你坐,是有什么事情嗎?”搬了個空椅子過來,示意來人坐下說話。
“不坐了,我今兒就是過來問問,你們是個什么意思!”對方來勢洶洶,把手提包丟在辦公桌面,壓住了一沓文件,她兩條胳膊相互搭著,挑著下巴問道:“聽說村子里要開個什么星錘咖啡館?真的假的!”
原來是為了這事兒,徐漫心中有底,笑著接了杯溫水放在桌面,“事情是真的,星錘咖啡館由原先的廢舊石粉廠改造而成,政府這邊投入了不少資金,設計圖都已經出來了,就等著過幾天正式開工?!?/p>
此言一出,綠寶石咖啡館的女店主小芮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拍桌子叫板。
“你們是故意跟我作對吧!”她嗓門大了許多,“我這咖啡館才重新裝修多久,你們就又要規劃過大型咖啡館出來,這不是專門做出來搶我生意的,怎么能這樣做?!?/p>
大家都認識這么長時間了,先前還一同在綠寶石咖啡館為趙知味的新書《冬窩子》做簽售會活動,小芮冷哼一聲,埋怨道:“有件事我還沒來得及說呢,簽售會的時候讓你暫時當下主持人撐個場子,看看你們把活動辦成什么樣子了?!?/p>
她明里暗里都是覺得徐漫他們做事不可靠。
徐漫也被說得來氣了,自己又不是什么專門的主持人,以往從來沒有主持過簽售會活動,還是臨時搜索了一下簽售會流程,就站上去主持活動的,再說了她是義務勞動,也沒人給她發獎金啊。
“簽售會活動辦得不好,也怪不到我們身上來吧,不是因為趙作者的私生活太亂,所以才被人詬病嗎?”徐漫淡淡地說到,剛才接的那杯水小芮沒喝,她倒是端了起來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小芮臉一紅,她氣沖沖道:“你這人說話怎么這么難聽。”
徐漫心道:更難聽的話我還沒說出口呢。
她咳了聲,把杯子放下,既然來者不善,她也就不必再講禮貌,直接道:“店主,我們這兒還忙,你看要是沒什么正經事要處理的話,就先回去吧,別在這兒妨礙我工作?!?/p>
“你們過河拆橋,當時求著趙知味來給你們做宣傳的時候,眼巴巴的,瞧著跟條哈巴狗似的,現在說話硬氣了!”好脾氣登門討要個說法,竟被人這樣對待,舊事重提,小芮氣得一張臉通紅,事情沒解決好,她才不愿意走?!百v種,你們就是一群賤種,白裊也是個賤人,什么小雜種都往我店里塞……”
一口一句臟話,徐漫聽得耳朵都被污染了,她“啪”地把文件夾摔在桌面,冷著臉道:“嘴巴放干凈點,少在那兒裝什么陽春白雪,當時開簽售會我們可是給了錢的,趙知味是收了錢辦事,我們還沒怪他惹出一屁股禍事,還得靠我們給他擦干凈屁股。”
她早就看出這人不是什么好人,懶得搭理,把桌面上的手提包往女店主懷里一塞,就往門外趕。
徐漫這人別的不說,就是力氣還挺大的,連人帶包都給推到門外去了,再把門一反鎖,誰也進不來。
門外,女店主小芮一個勁兒地罵,什么下三爛的句子都冒了出來,徐漫把抽屜里的頭戴式耳機罩上,打開剛才編輯的頁面,繼續未完成的工作。
“賤人!你把門打開……”
“我真C了……”
罵了好久都沒見門打開,估摸著是不會再開門了,小芮沒法子,只能先離開。
直到葛云雀她們回來見打不開門,給徐漫發消息,才順利進來。
“怎么突然鎖門了?”葛云雀一進來就覺得有其他人來過,嗅了嗅,空氣中有一股似曾相識的香水味,可惜時間有些久了,她忘得差不多,不知道是誰什么噴的。
徐漫看了看跟在他們身后的阿伯,將剛才綠寶石咖啡館女店主來過的事情說了,問道:“你們去見的那個村民怎么說,是不是認識的人?”
“這人流浪太長時間了,跟正常人太久沒交流過,說話都說不清楚,我們問了那個村民,她家小叔身上有個胎記,這個阿伯身上沒有。小楊給他洗澡的時候看得清清楚楚,什么胎記都沒有?!备鹪迫缸吡艘惶擞行├?,癱坐在椅子上,那個流浪漢阿伯也找了個位置坐下。
葛云雀帶著流浪漢阿伯去醫院做過專業檢查,確定他患有某種精神類疾病,一會兒意識清醒,一會兒就迷糊了,不認識任何人,好在并沒有任何的暴力行為,只是犯病的時候智商不高,跟個四五歲孩子差不多。
她又說道:“星錘咖啡館開業勢在必行,畢竟投資這么大,恐怕等星錘咖啡館改造完畢正式開業后,小芮的綠寶石咖啡館生意就更加不好了。”
“不好就不好吧,反正她現在生意就已經不好了,能不能支撐到咱們的星錘咖啡館正式營業都不知道,何必操心那么多。”平白無故被罵了一通,徐漫的心情不爽,叮囑葛云雀回去和白裊說說,讓白裊少跟這個叫做小芮的女人打交道,“你是不知道她罵得有多難聽,言語粗鄙,我往日真是小瞧了她,還以為多文雅的一個人?!?/p>
能開咖啡館和書店的,誰不是向往著詩意般的生活,誰能知道這詩意的背后,竟有這種上不得臺面的事情。
葛云雀表示自己回去后會和白裊說說。
“那阿伯還是交給小楊了,我發消息給萊勒木了,等他回復后,我們再看情況吧?!?/p>
事已如此,只能這樣處理。
小楊仰天長嘆一口氣,他都說不出任何拒絕的話,畢竟這兒就他一個男兒身,總不能把一個中年男人交給兩個姑娘家吧,他認命般地拉著流浪漢阿伯的胳膊,跟著他回去。
另一邊。
“看什么呢,偷偷摸摸的,女朋友發的查崗消息啊?”一寸衫探了個腦袋過來,他這幾日都和新認識的朋友混在一塊兒,兩人平時白天在出租房里睡大覺,晚上就一起到酒吧喝酒,日子過得別提多滋潤了。
萊勒木喝得有些醉醺醺,他將手機屏熄滅,起身道:“我去趟洗手間?!?/p>
“去吧,認得路吧,別走到其他地方去了?!币淮缟勒f了聲,隨后又跟其他人喝了起來,他酒量不是特別好,就是貪嘴,愛喝,喝多了就到處躺。
繞開各種男女,走到洗手間,扯開一扇沒有人的門,進去后震耳欲聾的音樂聲終于被隔絕,萊勒木用清水洗了下臉,清醒多了,他看著屏幕上的聊天框,點開照片,覺得這人的模樣是有些眼熟。正想再湊近了看看,沒想到手指誤觸到屏幕,竟然撥通了語音通話。
對方很快接通。
“喂,萊勒木!”葛云雀的語氣興奮,像是沒料到他會突然發語音過來,隨即意識到自己的情緒過高,勉強壓了壓,問道:“你認識這人嗎?”
“哦、我……”萊勒木手忙腳亂,耳邊還有外面的音樂聲,他怕被人聽見,刻意咳了幾聲,隨后道:“認、認識,就是一時想不出來這人的身份,你容我多想想,肯定能想出來的?!?/p>
“哈哈哈,沒事兒,你別著急,慢慢想就是了。”葛云雀還是頭一次聽見他這么慌亂的聲音,她想問問萊勒木關于面試結果的事情,剛想開口,只聽見對方“我還有些事情,就先掛了”,等反應過來,通話已經結束。
怎么這么快就掛斷了,葛云雀依依不舍地看著屏幕,她好不容易找了個正當理由和萊勒木聊天,本來是想多說幾句的,時候不對,正好趕上了對方有事情要忙。她不知道萊勒木最近在忙些什么,心中有些不安穩的感覺。
那天經過電工林師傅的檢修過后,廢棄石粉廠恢復了電力,葛云雀和徐漫兩人帶了些人手過去看了看。春風輕拂,附近的樹木開始發綠芽,暖陽初上,就連氣溫都沒那么冷了,透著一點兒暖意。
“這些舊門框和窗子都可以砸了,只是廢舊的機器不能亂動,需要等我們找人來帶走,其他的……你們自己看著辦吧?!毙炻贿叢榭矗贿吀と俗鼋淮?。
這里沒什么值錢的東西,也就一些廢銅爛鐵的機器,想搬走還得費些力氣,不然早就被小偷給偷走了。
葛云雀惦記著上次來石粉廠看到的貍花貓,四處找了張,還把來時專門買的火腿腸拆了包裝,拿著到處“喵”,試圖把那只貍花貓吸引出來。
趁著天色好,徐漫就讓工人們加快動作,趕緊把石粉廠給收拾出來,到時候好開始重新裝修。
“你別喵了,又不是個小孩,別讓工人看笑話。”廠里搬東西,灰塵太多了,畢竟廢棄了很長時間都沒有人清掃,徐漫從包里掏出一包一次性口罩,給搬東西的工人一人發了一口,連到處尋貓的葛云雀也沒避免?!拔M去太多灰塵對身體不好。”
折騰了一天時間,葛云雀還是沒看見那只貍花貓,她都快放棄了,狠狠地咬了口帶來的火腿腸,誰知在和徐漫回家的途中,竟然聽見了貓叫。
她忙停下腳步,到處尋找,在路邊的一個草垛里找到了那只貍花貓。
“看起來是只野貓,要不然我們就帶回家領養吧。”葛云雀見到這只貍花貓好幾次了,覺得跟它有緣分,就想帶回去養著,反正她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每個月賺的那點窩囊廢還是夠養活一個人一只貓的。
徐漫揉了揉臉,她覺得在石粉廠里待了一天,鼻腔里全都是灰塵,“行吧行吧,反正我是不考慮養寵物的,你要是喜歡就帶回去,小心點別被抓著了,到時候還得去打疫苗?!?/p>
“我直接帶到李工那兒去打疫苗吧,反正李工那兒什么藥都有,正好麻煩他幫忙看看這只小貓身體狀況?!备鹪迫冈缫呀浻辛舜蛩?,從第一天見到這只貍花貓的時候,就產生了要帶它回家的想法。
徐漫累了一天,眼皮很沉,想睡覺,卻還是被喋喋不休的葛云雀給吵醒了。
“我們把那些建材垃圾直接放門口的垃圾池里沒問題吧,這么多垃圾,幾乎要把整個垃圾池都填滿了,運垃圾的人一看肯定要罵人。”
徐漫眼皮都沒抬一下,“罵就罵吧,垃圾不放垃圾池里還能放哪兒,時間抓得這么緊,要不趕緊開工,恐怕不能在預計的時間開業,到時候影響的可不是我們?!?/p>
說起來,她們之前在村友圈發布的招收咖啡師(學徒)的事情,已經到了截止時間。
“有合適的人選嗎?”
葛云雀把貍花貓放在腳底下的位置,翻手機,給徐漫匯報,“倒是有不少人報名,村東的吳大媽,村西的李大姐……還有一個人,你肯定想不到。”
聽她故意吊胃口,徐漫還真有些好奇,睜眼,問道:“是誰???”
“等咖啡師培訓班開班的時候你不就知道了!”葛云雀覺得到時候肯定會發生很多事情,看戲的機會還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