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試。
秦楓回京之后，這場聚集了天下讀書人佼佼者的考試，已經(jīng)緩緩拉開帷幕。
近了！
更近了！
現(xiàn)在，京城之中，聚集了來自全國各地的優(yōu)秀讀書人。
他們已經(jīng)得到了“舉人”的身份，在如今這種各地衙門都缺少官員的情況下，舉人已經(jīng)能夠做官，雖然或許只是九品芝麻官，但那也同樣是實現(xiàn)了階層跨越，從尋常的農(nóng)人，成為穿官衣的老爺。
可是，所有中了舉人的學子，沒有滿足現(xiàn)狀的！
他們不遠萬里，他們長途跋涉，從各地齊聚京城，就是為了參加更進一步的考試，會試。
舉人之后，便是進士！
但實際上，會試當中的錄取者，也還不是進士，而是被稱作“貢士”，這意味著這些通過了所有層層選拔的讀書人當中的精英，真正擁有了可以在金鑾殿上面見皇帝，也即是參加“殿試”的可能性。
殿試中榜者，便是無數(shù)人夢寐以求的“進士”！
進士分三檔。
一甲三人，賜進士及第。
二甲數(shù)十人，賜進士出身。
三甲二百多人，同進士出身。
一甲進士的那三人，只要沒有中途病死，性格沒有致命缺陷，以后穩(wěn)穩(wěn)當當，都能混成當朝一品，至少二品的高官。
二甲當中的優(yōu)秀者，進入六部，做個尚書或者侍郎，也是板上釘釘?shù)氖隆?/p>
即便三甲，其中出色的，也至少能弄到個知府甚至九卿之類，其余起碼也是知縣起步，只要真的有能力，以后也是不愁升遷。
這，當然就是天下讀書人最終的夢想殿堂！
殿試還遠，先說回會試。
按照朱元璋親自擬定的規(guī)制，大明的第一次科舉會試，由禮部主持，考試地點設在京城內(nèi)城東南方的貢院，主考官一共兩人，原則上不分主副，共同決定會試當中的大小適宜。
“秦大人……您看這些題目，可還妥當么？”
禮部尚書陳迪，正是此次會試的主考官之一。
然而，不分主次？
只見這位約莫四旬年紀的尚書大人，小心翼翼，觀察著秦楓的臉色，生怕自己什么地方做得不對，若是秦大人不滿，那可就大大糟糕了。
陳迪的求生欲，不是沒有緣由的。
現(xiàn)在的秦楓，跟半年之前，仿佛已經(jīng)截然不同！
別的不說，光是他去揚州府，去廣東布政司這兩趟，前后竟有數(shù)百顆人頭落地！
這兩次屠殺，讓秦楓身上積蓄了更多猶如實質(zhì)的凜冽殺氣，現(xiàn)在回到京城主持會試，雖然陳迪也被選做主考官，但他把姿態(tài)擺得很正，主考官當然只能是秦大人，而自己最多就是個打雜輔助的，這關系萬萬不能錯亂。
實際上，陳迪的這個禮部尚書，怎么遞補上的，他也是心知肚明。
若不是前任禮部尚書錢用壬下了臺，哪能輪得到他？
而錢用壬怎么下臺的？
朝堂內(nèi)外的私下傳言，這跟當時還只是區(qū)區(qū)七品縣令的秦楓，脫不了關系啊！
一個小縣令，竟然就能撬動六部高官，甚至讓他黯然離場！
這是什么樣的圣眷，何其通天的背景？
現(xiàn)在人人都已經(jīng)看得愈發(fā)分明，秦楓的背景，正是金鑾殿上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
所以，跟他爭這個主考官的位置，要做所有貢生的“座師”？
陳迪還不至于愚蠢到這個地步！
當一件事，有了統(tǒng)一的調(diào)度指揮，并且做主的這個人，絕無私心，那么這件事幾乎不可能做得很差。
更何況，秦楓欽差全國的事跡，早在他回到京城之前，就已經(jīng)震動全國。
人人都知道，這位創(chuàng)造了水稻灌溉新法，堪為萬民生佛的秦楓秦大人，也有金剛怒目，殺伐決斷的一面。
他的眼里，不揉沙子。
所以，不論是誰，意圖在這場會試中搞些事情，安插點親朋故舊，或是在閱卷中尋個方便，這些不上臺面的小花招小門道，有了秦楓坐鎮(zhèn)主考官的位置，那便連提都不要提起！
不管你是家世顯赫，或是出身寒微，秦楓一視同仁，一切都著落在會試的那張試卷上，各憑本事，各展才華。
時間雖然緊張，但在秦楓主持下，這場牽動了天下目光的會試，還是在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內(nèi)，就已經(jīng)塵埃落定。
放榜的那天，自然還是幾家歡喜幾家愁。
能夠通過這次遴選，成為“貢士”的，那就擁有了上殿面君的資格，這在當時的環(huán)境背景下，自然是被視為至高無上的榮耀，更何況還關聯(lián)著已經(jīng)徹底打通的青云之路呢。
不過，即便是在會試中落榜，雖然難免遺憾，但落榜的考生倒也能收斂情緒，不至于如喪考妣。
因為現(xiàn)在的這個新生的大明，即便是舉人，也差不多可以做官，畢竟是跟以前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日子差了太多，即便不能更進一步，也終究是喜事。
緊接著，就是萬眾矚目的殿試！
自從秦楓回京之后，這場大明科舉的進度，推進得簡直飛快。
不過沒人提出質(zhì)疑，這不光是因為秦楓的威望已經(jīng)達到了相當?shù)母叨龋€因為年關將近，據(jù)說太子殿下還要趕在今年之前完成大婚，所以朝廷的大事很多，不可能讓科舉跨年。
五百人。
這是秦楓作為會試的主考，最終選出來的貢士數(shù)量，也就是有資格進入金鑾殿，接受由大明皇帝親自主持的殿試的考生數(shù)量。
這個整數(shù)，并非因為秦楓強迫癥，而的確是根據(jù)試卷上表現(xiàn)出來的才華能力，最后就選了這五百個人，巧合而已。
大家都知道，現(xiàn)在雖然有五百之多，但殿試之上還要淘汰接近半數(shù)，被淘汰的人，就此痛失進士的稱號，只能退回到舉人，比那些連會試都沒通過的舉人，雖然好聽了些，但實際使用當中，并沒有太大的差別。
因此，殿試的重要，不言而喻。
剛剛經(jīng)歷了長達三天的殘酷考試篩選，剛因為放榜而歡喜了一下的考生，已經(jīng)把喜悅的心情謹慎收藏，全神貫注，準備迎接這場人生當中最為重要的大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