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萊德心頭微微一震。
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九年前,陳伶為什么收他為徒……
李萊德的心情很復(fù)雜,有些失望,但又沒有失望到悲傷,畢竟他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無緣無故的對他好,他師父的城府如此之深,如果他沒有價值,肯定是不會這么做的。
可如今他知道了一切的緣由,心里竟然還是有些難受……李萊德不知道自已為什么會這樣,這種情感是他從未有過的。他沒有意識到自已已經(jīng)在不知不覺中,將師父作為一種情感寄托。
看著那雙猩紅的眼瞳,李萊德幾乎是毫不猶豫的,給出了答案:
“我想。”
陳伶微微點頭。
他從懷中取出一張光碟,下一秒,光碟在虛無中飛速張開,折疊的空間將二人都籠罩其中……當李萊德再度看清周圍的景象時,已經(jīng)置身于一座幽暗的監(jiān)牢。
鑲嵌在石壁上的炬火熊熊燃燒,搖晃的火光照亮周圍,李萊德此刻正站在一條石廊之上,左右兩側(cè)都是陰森詭異的牢房,一直延伸到石廊盡頭……
牢房之中,一個個披著紅袍的身影正被關(guān)押其中,從牢房數(shù)量上估計,至少有三四百人。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我不要待在這里!!”
“大主教救我!”
“無上絳天救世至尊一定會帶我們出去的!”
“……”
這些紅袍身影有的像是野獸般瘋狂錘擊著監(jiān)牢,有的則已經(jīng)徹底放棄,像是被嚇傻了蜷縮在角落,嘈雜聲震的人耳膜生疼。
隨著陳伶一步踏出,猩紅眼瞳收縮,滅世氣息好似颶風(fēng)般橫掃。
那些剛剛還在拼命叫喊的絳天教徒,頓時像是見到了某種極為恐怖的存在,臉色蒼白的向后退縮,將自已的身影藏到炬火無法照到的陰影里,似乎只有這樣才能給他們帶來一絲安全感。
整座監(jiān)牢瞬間鴉雀無聲!
“這些是……絳天教??”
李萊德怔怔的看著這一座監(jiān)牢的絳天教徒,一時間被驚的說不出話來。
李萊德自然是知曉絳天教的存在,他們比篡火者被人類界域通緝更早……大概從三百多年前開始,絳天教就已經(jīng)是人類公敵。不過由于他們身在灰界,而且藏身之處極為隱蔽,幾乎不可能全部拔除,所以人類界域到現(xiàn)在都對他們束手無策……
可……
看這里的絳天教徒數(shù)量,他們這是被陳伶一鍋端了??
陳伶雙眸平靜掃過這里,淡淡開口:
“豬狗罷了?!?/p>
李萊德一時間語塞。
“來吧……先嘗試一下,看能不能從他們的身上,盜走赤星愿力?!标惲嬷钢罱囊粋€牢房說道,“就從這里開始吧。”
李萊德看向陳伶手指的方向,一個披著紅袍的身影,正驚恐的縮在角落,看向他們的目光像是在看兩個惡魔。
李萊德遲疑片刻,還是開口:
“可是……他們身上的那種氣息太飄渺了……我未必能抓得住,要是一不小心抓偏了,恐怕……”
“偏了就偏了?!标惲鏀[擺手,“比起我吞噬他們的手段,你已經(jīng)算優(yōu)雅了?!?/p>
李萊德:……
既然陳伶都這么說了,李萊德也沒什么好猶豫的,他緩緩抬起手,對著牢房內(nèi)瑟瑟發(fā)抖的絳天教徒,閉上眼睛,像是在感知著什么……
下一秒,他手掌隔空一抓!
唰——
一枚鮮血淋漓的心臟憑空出現(xiàn)在他掌間。
與此同時,牢房中那絳天教徒僵硬的低下頭,看著自已鮮血淋漓的胸口,痛苦的張了張嘴……
然后一頭栽倒在地。
整座監(jiān)牢再度死寂無聲。
“……抓偏了。”李萊德眉頭緊鎖,“那氣息就像是一陣煙霧,我抓不住它……”
“沒事?!标惲嫫届o開口,“繼續(xù)吧,慢慢找感覺?!?/p>
對陳伶而言,他已經(jīng)有了大量的赤星愿力,這些絳天教徒對他已經(jīng)毫無作用……他活捉這么多絳天教徒,就是為了給李萊德練手。
虛數(shù)世界中推衍的終極李萊德,是在踏上半神之后才掌握的盜取赤星愿力的方法,但現(xiàn)在沒有那么多時間了……陳伶必須要提前讓李萊德掌握這種能力,只有這樣,他才能初步滿足陳伶的預(yù)期。
李萊德深吸一口氣,調(diào)整了一下心態(tài),走到下一位絳天教徒前……
“無上絳天救世至尊就快要回來了??!”
“你,你們……所有人都得死!都得死?。。 ?/p>
那位絳天教徒像是已經(jīng)絕望,他瘋狂的對著陳伶二人嘶吼著,隨后便是狂笑,像是已經(jīng)看到赤星回歸毀滅人類的景象,眼眸中只剩下野獸的仇恨與惡毒。
唰——
隨著心臟被盜走,他的笑聲戛然而止。
鮮血在昏暗的牢房中暈開,李萊德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是皺眉看著自已的手掌,陷入沉思……
“繼續(xù)?!标惲娴穆曇魪纳砗箜懫稹?/p>
李萊德再度向下一位絳天教徒走去。
“求求你們,求求你們放過我?。 ?/p>
“……”
“你們等死吧!大主教不會放過你們的!!”
“……”
“兇暴的滅世災(zāi)厄,竟然拿我們做實驗……你一定不得好死?。?!”
“……”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在陣陣求饒或者咒罵聲中,一個個絳天教徒倒在血泊,他們就像是任人取用的小白鼠,除了眼睜睜的等死,什么都做不了。
當李萊德殺了第三十六個絳天教徒之后,他的臉色已經(jīng)陰沉如水。
連續(xù)嘗試了這么多次,他還是無法抓住獨屬于赤星愿力的那股氣息……本就驕傲的他,心中升起一股無名的煩躁與怒火,深藍眼眸越發(fā)冰冷。
他開始加快速度,幾乎每隔三秒,便盜走一位絳天教徒的心臟,那些咒罵和求饒在他耳邊已經(jīng)毫無意義,他甚至自動屏蔽了這些聲音……仿佛在他面前的已經(jīng)不是人,而是只會亂叫的豬狗。
六十……七十……九十……一百二十……
鮮紅逐漸成為這座監(jiān)牢的底色。那些尚未排到的絳天教徒,看著他們的同伴如風(fēng)吹的秸稈不斷倒下,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懼攀上眼眸。
在他們的眼瞳倒影中,那戲袍和大衣兩道身影,宛若從地獄走出的惡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