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慕詩那道身影徹底消失在咖啡廳的旋轉門外，宋悅笙才收回視線。
她抬手推了推靠在自己肩膀上的那顆腦袋，語氣無奈：“你把我準員工嚇跑了。”
傅蘊之懶洋洋地“嗯”了一聲，不僅沒挪開，反而得寸進尺地蹭了蹭她的頸窩，呼吸溫熱地拂過她的皮膚。
宋悅笙忍無可忍，直接抬手按住他的額頭把人推開，然后利落地合上筆記本電腦，起身拎包就走。
傅蘊之立刻跟上，長腿一邁就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伸手要去接她手里的電腦包：“我幫你拿。”
宋悅笙側身避開，挑眉看他：“既然你非要跟著我，那正好，我們好好掰扯掰扯你找人查我行蹤的事。”
傅蘊之腳步一頓，眼底閃過一絲心虛，隨即又黏上來，垂著頭，修長的手指輕輕拽了拽她的袖口，聲音低軟。
“……對不起嘛，別生氣了。”
他頓了頓，又小聲補充，“你說沈知讓出來了，還讓司述和陸行屹去查，我就是太擔心了……”
宋悅笙不為所動，目光平靜地看著他：“那‘江敘必死’這個小群是怎么回事？”
傅蘊之抿了抿唇，睫毛低垂，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聲音更低了，帶著點委屈：“……你都找黑客查了，怎么不知道我有多著急？”
“你錯了……”宋悅笙剛想開口，就被他一把摟進懷里。
傅蘊之的手臂收緊，下巴抵在她發頂，悶悶道：“嗯，我錯了。姐姐，把這件事忘了好不好？”
“黑客都不可信，你找他們，相當于把隱私都交出去了，以后你的生活還怎么平靜？”
宋悅笙被他抱得動彈不得，無奈嘆氣：“……好，你先放開我，我還有事。”
她決定暫時不告訴他，那個“黑客”其實就是她自己——以后說不定還能用這招找一找他們究竟說了什么天花亂墜的東西。
桑晚，謝了。
傅蘊之聞言，不僅沒松手，反而抱得更緊了些，語氣不滿：“我人都在你眼前了，你還能有什么事？”
宋悅笙微微后仰，拉開一點距離，平靜地叫他的名字：“傅蘊之。”
“……好了。”他不情不愿地松開她，卻又伸手捏了捏她的臉，唇角微揚，帶著點挑釁，“除了揍我、裝死嚇我，還有沒有新招式？嗯？”
宋悅笙瞇了瞇眼：“你確定想知道？”
傅蘊之立刻搖頭：“不想。”
頓了頓，他又湊近，低聲威脅，“但你在海遠市的這段時間，不準躲著我，否則我天天跟著你。”
宋悅笙輕嗤一聲：“你是不是忘了時間表？”
傅蘊之眸色微暗，語氣卻依舊懶散：“沒忘。但姐姐，已經一年了，我覺得該重新排一下。”
他低頭，鼻尖幾乎蹭到她的耳廓，聲音低啞。
“否則會有倦怠期，更會打擾你的生活。”
宋悅笙偏頭避開他的呼吸，淡淡道：“這個可以考慮。但你能不能別喊我姐姐了？我怕折壽。”
蘊之低笑一聲，指尖輕輕撥弄她的發尾，語氣輕佻又認真：“那我陪你一起死同穴。”
宋悅笙：“……”
謝邀。
她現在不想在自己的世界死那么早。
最終，宋悅笙好說歹說，才終于把這塊黏人膏藥哄走。
看著傅蘊之的車駛離視線，宋悅笙長舒一口氣，揉了揉太陽穴。
——真累啊。
不過，重新排表確實有必要。
一年兩個月的休閑時間……確實太少了。
**
宋悅笙原本以為此行順利，慕詩會很快跟她回云城孤兒院。
然而三天過去，對方不僅沒發來PDF文件，連消息都石沉大海。
她發的每一條信息都像被吞進了黑洞，連個“已讀”的標記都沒有。
宋悅笙指尖輕敲桌面，盯著手機屏幕，眉頭微蹙。
——不對勁。
難道發生了什么意外？
宋悅笙最終撥通了傅蘊之的電話，讓他幫忙查慕詩的下落。
可這家伙嘴上答應得非常好，但一反常態，消息不回，電話也都是說兩句就掛，也不來找她。
宋悅笙盯著四天都毫無動靜的聊天界面，指尖懸在鍵盤上，最終冷笑一聲，鎖了屏。
行。
那就親自去堵人。
大廳里冷氣開得很足，宋悅笙站在前臺處，大理石臺面的涼意透過指尖漫上來。
雖然宋悅笙戴著口罩，但前臺小姐見過多次，自然知道她和傅蘊之的關系。
在說完傅蘊之不在公司后，宋悅笙直接坐在了旁邊的休息區等待。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旋轉門終于有動靜。
傅蘊之從外面走進來。
他西裝筆挺，眉眼冷峻，連余光都沒往她這邊掃，徑直從她面前走過，像掠過一團空氣。
前臺小姐連忙出聲：“總裁，宋小姐有事找您！”
傅蘊之腳步未停，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最近太忙，不宜見客。”
聲音冷淡，毫無波瀾。
宋悅笙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電梯。
——高冷。
是的，連后腦勺都寫著“高冷勿擾”四個字。
宋悅笙瞇了瞇眼，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
……也就一周沒見，這人怎么突然變成這副德行？
算了。
指望不上他了。
她轉身要走，前臺小姐急忙追問：“宋小姐這就走了？”
“嗯。”宋悅笙微微一笑，“你們總裁日理萬機，我再打擾，就是不懂事了。我就耽誤他時間了，走了！”
話音未落，她已經撥通了司述的電話，步伐未停地朝外走去。
利用暗網的勢力找起來比其他人容易。
“我有件事要你幫忙，”她開門見山，聲音壓得極低，“最好是兩天內有結果……”
玻璃門在她身后合上，將傅氏集團的冷氣與那道若有似無的視線一并隔絕。
宋悅笙前腳剛踏出傅氏集團大門，前臺小姐后腳就撥通了總裁辦的專線電話。
“總裁，宋小姐已經離開了。”
頂樓總裁辦公室里，傅蘊之正慵懶地轉著真皮座椅，修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扶手。
他的視線落在電腦屏幕上，那里赫然顯示著《讓高冷女友更依賴你的100種方法》的PDF攻略。
“她什么表情？”他的聲音里帶著掩飾不住的小雀躍，“是不是很失落又著急？”
這攻略果然靠譜。最近笙笙主動給他發的消息比過去三個月加起來都多，電話也是一個接一個。
想到這里，傅蘊之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連眼尾都染上幾分得意。
前臺小姐的聲音卻突然變得遲疑：“宋小姐她……戴著口罩看不清表情，但語氣聽起來……挺高興的。”
“高興？！”
傅蘊之猛地按住旋轉的椅子，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電腦屏幕上的攻略頁面突然變得刺眼起來。
“是……”前臺小姐咽了咽口水，“宋小姐說您很忙，再打擾就是她的不對。還說……不能耽誤您的時間。”
辦公室里的溫度仿佛驟降了幾度。
“而且……”
“而且什么？”傅蘊之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危險的意味。
“宋小姐離開時打了個電話，雖然沒聽清具體內容，但好像是在找人幫忙……”
“啪”的一聲，電話被重重掛斷。
傅蘊之立刻抓起西裝外套就往外沖。
什么狗屁攻略！
什么欲擒故縱！
都是騙人的！
再這樣耗下去，他就是在親手把機會送到別人手上。
電梯下行的過程中，傅蘊之煩躁地扯松領帶，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前臺的話。
找人幫忙？
整個海遠市除了他傅蘊之，她還能找誰？
司述？
陸行屹？
還是姓江的小綠茶？
“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
傅蘊之大步流星地穿過大堂，所過之處員工紛紛避讓。
前臺小姐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家總裁風一般卷出大門，哪里還有半點方才高冷疏離的模樣？
此時的傅氏集團外，陽光正好。
傅蘊之瞇起眼睛掃視四周，卻早已不見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咬了咬牙，掏出手機撥通了那個爛熟于心的號碼。
“笙笙，你現在在哪？”電話接通的瞬間，他的聲音已經軟了八度，“我……我剛開完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