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誰還相信眾籌那玩意？”
柳小妹直接搶斷護士長的話，臉上絕望中帶著嘲諷的表情：“前幾年，我看到眾籌，也會捐款，現在看到眾籌，直接不理，身邊人也都一樣......”
醫護人員聽她這樣說都沉默了，是的，現在開眾籌已經很難籌到錢了，即使開了，一般捐款的也都是認識的熟人或者親戚朋友，陌生人很少愿意掏錢捐款了。
柳小妹掙扎著坐起來，動手要去拔手上的針頭：“我沒錢，交不起費用，今天這檢查......也不是我自己要做的，我這點錢，要留著我最后的旅行，我只交救護車的錢和搶救的費用?！?/p>
護士長趕緊伸手攔住了柳小妹拔針頭的動作：“已經掛上了，就輸完吧，也沒剩多少了，可能還要幾分鐘就點滴完了?！?/p>
“謝謝！”柳小妹蒼白著臉對護士說了聲，然后又看著醫生和警察：“你們都走吧，我不會治療的，也別勸我，我沒錢，勸也沒用，謝謝你們把我救醒?！?/p>
秦苒和血液專家討論了一下女孩子的病情才過來的，剛好柳小妹液體輸完，護士長親自給她拔了針頭。
柳小妹謝了護士長，拖著行李箱要走，然后在病房門口和秦苒撞了個滿懷。
醫生趕緊對柳小妹說：“就是她在地鐵上救的你，也是她從地鐵站陪你上救護車護送你來的醫院?！?/p>
柳小妹后退一步，微微抬頭看著秦苒，抿了下唇，然后微微鞠躬：“謝謝你，美女，你真是個善良的好人?！?/p>
秦苒看著臉色依然蒼白的她微微皺眉：“你這是......要去哪里？”
“去我住的小旅館啊?！?/p>
柳小妹嘴角拉扯出一抹苦笑：“我又沒錢治病，只能離開這里啊？醫院是我住不起的地方？”
“可旅游也是需要花錢的?！鼻剀鄣奶嵝阎骸奥犝f你是來北城旅游的？”
“旅游是要花錢，我可以根據自己的經濟情況計劃怎么旅游，用有限的錢旅游可以去的地方?！?/p>
柳小妹臉上是倔強的表情；“可在醫院治病，我沒辦法根據自己有限的錢計劃病情的開銷，以及這點錢能讓我的病好轉一點點不？”
秦苒看著她；“其實你的病并沒有你所預想的那么嚴重，有些檢查結果還沒出來，或者你在這里住一晚，明天上午檢查結果出來了，醫生再幫你會診一下？”
“那些檢查不是我要做的?！?/p>
柳小妹本能的反抗著：“我剛剛已經跟醫生說了，我只付救護車錢和搶救費用，其他的檢查費什么的，我不沒有同意要做，是你們擅自做的，那些費用我不會付的，我也不要檢查報告，我在老家的縣城醫院做了很多檢查的，我知道自己什么病，我也知道我沒多少日子了，我只想剩下的日子開開心心快快樂樂的，然后不留遺憾的死去。”
一個二十多歲的姑娘，說起死去沒有任何的愜意，由此可見她對自己的病已經絕望到什么地步？
“是我讓醫生幫你做的檢查，你放心，那些檢查費用我會付的?！?/p>
秦苒看著眼前的柳小妹：“你的情況我知道了，既然你覺得剩下的錢用來旅游能讓你開心，那就去吧，如果活著讓你痛苦，那選擇死去也不失為一個好的選擇？”
眾人被秦苒的話給嚇住了，要知道，秦苒可是一名醫學生啊，作為預備醫生，也不能對患者說出這樣的話來啊？
這話同樣也把柳小妹給震住了，她睜大眼睛看著秦苒，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
這是她的救命恩人，剛剛還說要幫她把檢查費交了，可就是這樣一個美女，卻說她或者痛苦，選擇失去是一種好的選擇？
秦苒見她怔在那不動，又笑著問：“要我送你回旅館嗎？你現在還很虛弱？”
女孩子抿著唇，半晌才問：“既然你認為死去是一個好的選擇，那你為何還要救我呢？”
“因為我不知道你是自己選擇死去的啊？”
秦苒聲音淡淡；“我以為你是突發病情，作為一名醫生，見到這樣的情況，自然是要趕緊實施搶救的，這是一個醫生的職業道德?！?/p>
女孩子睜大眼睛看著她：“......你是一名醫生？”
“中醫在讀研究生。”
秦苒看著她：“雖然我是醫生，雖然我的職責是救死護傷，但我尊重每個生命，尊重每個人對自己生命的選擇?！?/p>
柳小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我之前的醫生，以及這里的醫生，他們都勸我治病，告訴我生命很重要，活著多重要，你為何跟他們不一樣？”
“每個人都不一樣啊?！鼻剀鄣恼f：“雖然都是醫生，但每個人對生命的認知不一樣，我認為痛苦的活遠不及精彩的死?！?/p>
柳小妹嘴角抽搐了下：“......你果然與眾不同?！?/p>
“你也一樣，美麗的姑娘?！?/p>
秦苒笑著對她說：“醫院里有很多絕癥的病人，每天都在跟死亡做斗爭，總想著戰勝死亡，覺得多活一天都是勝利，而你選擇和死亡賽跑，覺得在死亡到來前完成自己的心愿就是勝利，你已經與眾不同了。”
柳小妹的眼眶瞬間就紅了，有溫熱的液體涌上眼簾，她嘴唇蠕動著，好半晌才擠出一句。
“謝謝你，美麗的醫生，你一定是這個世上最好的醫生?！?/p>
秦苒笑：“這世上沒有最好，只有更好，你放心，我會做更好的醫生?！?/p>
柳小妹深吸一口氣，看著秦苒點頭：“我相信，你一定是更好更好的醫生?！?/p>
秦苒伸手拉過她的行李箱：“......走吧，我送你去你住的地方?！?/p>
柳小妹本能的拒絕：“不用，我自己搭地鐵去就好了。”
“我送你?！?/p>
秦苒聲音溫柔的說：“我擔心你又在地鐵上暈倒，我擔心你不能回到你住的地方，我更擔心你完成不了接下來的旅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