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白的問題，岑松廷也想不出答案。
滿地的尸傀，有被他的印章砸扁了頭的，有被青蛋和小紅燒焦的，還有被血刃皮肉都削掉的，卻依舊能爬起來戰(zhàn)斗。
這么恐怖的戰(zhàn)斗力，這么一群能讓人打著打著就心生恐懼的傀儡，培養(yǎng)了兩百多年，卻從未在世間露面，養(yǎng)出來干什么？
“去皮影樓看看？”岑松廷皺著眉提議。
陳白嗯了一聲。
留下風(fēng)易和牧野看守尸傀，兩人抬腳往山上走去。
途經(jīng)一塊山石時，陳白突然甩出畫筆，沒入山石之后。
嗷——
一聲慘叫，從山石后傳來。
“別殺我，別殺我，我有消息匯報。”
狼妖逃離了季初禾后，就尾隨著陳白一行人到了這里。
人多，它沒敢貿(mào)然上前，想等著陳白落單時，私下詢問。
這一等，就等到陳白跳進了山洞里。
小崽們從背包里跳出來，守在山洞入口。
狼妖眼睛都快瞪出了眼眶，也沒在小崽中間看見小狐貍，心里頓時有個不好的預(yù)感。
小狐貍不會已經(jīng)死了吧？
被陳白害死了？
想到這種可能，狼妖整顆心仿佛被人扭緊了，疼得眼淚都飆了出來。
小狐貍死了，它能怎么辦？
給小狐貍報仇？
……它打不過陳白。
它，它只能畫個圈詛咒陳白。
狼妖一邊哭一邊在心里詛咒陳白時，烏泱泱的尸傀到了，煞氣鋪天蓋地。
戰(zhàn)斗立刻打響。
開局就是白熱化。
嚇得狼妖恨不得立刻刨個洞，鉆到地下去。
它要回青山，它要回青山，外面太危險了，特么就不是人待的地方。
它要對不住小狐貍了。
它會多抓幾只小獸，放進小狐貍住的山洞里，祭奠它……
正無聲流淚懺悔時，一支畫筆戳中了它。
陳白的畫筆！
狼妖這時才發(fā)現(xiàn)，打斗聲早已停止，它還沒見到陳白的人，就肚皮朝上，大聲求饒。
陳白現(xiàn)身，拔下畫筆，在指尖轉(zhuǎn)來轉(zhuǎn)去，居高臨下看著這個慫唧唧的貨：“說吧，啥消息。”
這玩意這么慫，是咋從季初禾手里逃開的？
狼妖爬起來，趴伏在地上。
“那個，那個，你扔的那顆蛋，被那個女人撿走了。”
陳白轉(zhuǎn)筆的動作一頓，眼神瞬間冰冷。
撿走了？
說得好聽！
是抓走了吧？
黑蛋這么沒用？
季初禾這么厲害？
“被牽著你的那個女人抓走了？”
狼妖點頭確認(rèn)。
陳白抬腳就走。
“等，等一下。”
陳白猛地回頭，眼神像冰錐一樣刺向狼妖。
狼妖剛聚起的膽氣瞬間消散。
頭往地下一埋，裝死。
陳白：……
“有話快說！”
狼妖這才敢抬起頭，淚眼汪汪：“小狐貍，小狐貍哪兒去了？”
都沒敢問小狐貍是不是被陳白弄死了。
“小狐貍活著。”
給了狼妖想要的答案，陳白轉(zhuǎn)身就走。
一邊走一邊起手布陣。
一個追蹤陣成形，朝著山上飄然而去。
陳白緊緊跟上。
岑松廷緊隨其后。
狼妖原地趴了一會兒，見沒人搭理它了，站起身，悄悄跟上陳白。
陳白和岑松廷走到山頂時，陳白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陳忠南來電。
陳白蹙了蹙眉。
快凌晨一點了，不睡覺打什么電話。
“你們?nèi)ツ贤ど搅耍俊?/p>
陳白嗯了一聲，聽后續(xù)。
“蕭雁丘告狀，說你們毀了他的師門。”
“他胡說。”陳白斷然否認(rèn)，又補了一句，“他有證據(jù)嗎？沒證據(jù)叫毀謗。”
他們就進皮影樓吃了個飯，還沒吃明白，就離開了。
啥時毀蕭雁丘師門了？
皮影樓不好好擺在那兒嗎？沒樓倒，沒屋塌。
皮影是猴子搶的。
尸傀……后山?jīng)]有監(jiān)控。
陳忠南沒回應(yīng)這個話題，繼續(xù)道：“蕭雁丘說，他們師門一直堅守南亭山，鎮(zhèn)壓妖物，守護一方安寧，這么多年不敢懈怠半分。”
“如今師門被毀，一定要我們給個交代。”
陳白噢了一聲。
大概明白了，蕭雁丘這一狀，不是為了皮影樓告的，而是為了他們在后山挖山洞告的。
后山有禁制，禁制被破壞，蕭雁丘第一時間得到了消息。
他一面讓許遠山和許遠峰帶著尸傀來殺人滅口。
一面去神秘部門總部告狀，把自已立于道德制高點。
真是算盤打得叮當(dāng)響，從燕城響到虹北，再從虹北響到南亭山。
如此想來，那巨爪，才是尸傀門重點看護之物。
這一點，陳白也能理解。
巨爪的威力她已經(jīng)小試過了。
戰(zhàn)力逆天。
這東西一旦被尸傀門練成尸傀，尸傀門借此雄霸天下都不成問題。
可惜了……
“聽起來怪可憐人的。那您就幫他調(diào)查調(diào)查，是誰毀了他的師門。”
陳忠南深吸一口氣。
“你不就在那兒嗎？你去查一查。”
“我不。”陳白果斷拒絕，“我沒空。我旅游呢。”
陳忠南好一會兒沒出聲，末了怒道：“我讓蔣孟儒去查。你把尾巴掃干凈了。讓人抓住尾巴，腦袋給你擰下來。”
陳白哼了一聲，掛了電話。
想了想，給陳忠南發(fā)了一條信息。
【南亭山地下，大妖殘肢截斷了地脈。】
又補一條。
【究竟是哪個缺大德的，四處斷地脈？】
信息發(fā)完，手機揣兜里。
放慢腳步，把情況跟岑松廷說了一下。
岑松廷腦中快速劃過他們來南亭山之后的行程，有了成算。
“尸傀處理掉之前，不能讓蕭雁丘來南亭山。”
陳白嗯了一聲：“日出之后，尸傀自會消散。”
怨氣本質(zhì)上也是煞氣的一種。
有怨氣支撐，尸體才會百年不爛。
日出之后，山水陣被激發(fā)，尸傀的怨氣，連帶肉身，都會被山水陣化為靈氣。
所以只需在日出之前，不讓蕭雁丘來南亭山即可。
岑松廷點頭，又道：“皮影也得處理掉。”
陳白嗯嗯嗯。
善后的事，她一向不管。
“你去找丁志銘吧。”
丁志銘正好跟皮影都在山下車?yán)铩?/p>
還有那只知情的猴王。
岑松廷沒打算親自下山，掏出手機準(zhǔn)備打電話，撥號間隙問陳白：“皮影樓還去嗎？”
“去。等我把黑蛋找到再去。”
說著話的功夫，兩人已經(jīng)走到了皮影樓前。
皮影樓大門敞開，內(nèi)里人影皆無。
陳白只看了一眼，就翻越護欄，追著追蹤法陣，往山下走去。
季初禾趴在地上，不知死活。
還沒靠近，濃重的血腥味便直沖鼻腔。
追蹤法陣，落到了季初禾身上。
陳白徑直走到季初禾身邊，彎腰，把人翻了個個。
季初禾是死是活她不關(guān)心，她只關(guān)心黑蛋。
可人翻過來了，卻沒看見黑蛋，只看見一堆破碎的、染了血的蛋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