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沒有絲毫的客氣。
既然卡倫主動送上門,不要白不要。
他伸手接過那條沉重的黑色鎖鏈,觸手生寒。
鎖鏈表面并未鐫刻什么繁復(fù)的魔法紋路,只有一種古樸到幾近粗糙的質(zhì)感,但在指尖劃過時(shí),卻能感受到一股晦澀且霸道的壓制力。
這個鎖鏈不清楚是什么產(chǎn)物,天生就是為了禁錮而生,對禁制、能量流動乃至生命鐘擺那種級別的神器波動,都有著天然的克制效果。
“謝了。”
周淮隨手將鎖鏈?zhǔn)者M(jìn)儲物空間。
關(guān)鍵時(shí)候,這玩意兒說不定真能成為翻盤的奇兵。
這兩個人走了,但這盤棋還沒下完。
九條弘治到底在哪?
凱撒站在空蕩蕩的地下室里,皺起了眉頭。
兵甲蟲已經(jīng)將這座豪宅啃噬得千瘡百孔,連地基下的老鼠洞都翻了一遍,卻依然沒有找到九條弘治的蹤跡。
看著遠(yuǎn)去的波琳娜和卡倫,周淮的視線透過凱撒的眼睛,掃視著這座空蕩蕩的死宅。
原本緊繃的神經(jīng)出現(xiàn)松動,一道念頭劃破了迷霧。
等等!
自已一直忽略了一個位置。
伊勢神宮!
當(dāng)初他聽中村新一朗無意間提起過,伊勢神宮的地下深處,藏著一個上古遺跡的入口,那是連大宮家都不敢輕易涉足的禁地。
如果說,整個東京城,哪里進(jìn)行獻(xiàn)祭儀式最保險(xiǎn),哪里能容納復(fù)活神明所需的龐大能量且不被外界輕易打斷。
應(yīng)該就是那個遺跡之中了!
該死!這就是燈下黑!
想通了這一點(diǎn),周淮的心臟一緊,急迫感直沖天靈蓋。
必須抓緊時(shí)間讓所有分身全都趕往伊勢神宮!
然而,就在這個念頭剛剛升起時(shí)。
“嗡——”
一聲尖銳至極的耳鳴聲,毫無征兆地在他本體的腦海中響起。
尖銳的刺痛貫入他的大腦皮層,然后瘋狂攪動。
“唔……”
周淮眼前一花,世界變得天旋地轉(zhuǎn)。
靈魂被一只無形的大手從身體里抽離,意識隨之中斷。
他的意識被強(qiáng)制彈回到了本體之中。
東海市,母親留下的別院臥室內(nèi)。
輪椅上的周淮身體劇烈一顫,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地上倒去。
“嘭!”
一聲沉響。
他重重地摔在了冰涼的地板上。
大腦傳來陣陣刺痛,靈魂正在寸寸崩裂。視野中滿是雪花點(diǎn),耳邊的聲音也變得忽遠(yuǎn)忽近。
他想要開口呼喚門口的福伯,喉嚨里發(fā)不出任何聲音,只能發(fā)出微弱的氣音。
強(qiáng)烈的疲憊感洶涌而來,淹沒了他的理智。
那是靈魂之力徹底透支的信號。
看樣子……是達(dá)到極限了嗎?
周淮虛弱地趴在地上,手指無力地抓撓著地板。
我這是要死了嗎?
在這個最關(guān)鍵、最致命的時(shí)候?
真是該死啊……
明明就差一點(diǎn)了。
明明已經(jīng)猜到了九條弘治的位置。
為什么偏偏是這個時(shí)候!
他在腦中一遍遍呼喚著系統(tǒng)的名字,試圖尋求那最后的一線生機(jī)。
“系統(tǒng)!系統(tǒng)!給我恢復(fù)藥劑!無論什么代價(jià)!”
“系統(tǒng)!回話!”
然而,那個平日里機(jī)械的聲音,此刻卻靜默無聲。
腦海中的系統(tǒng)界面也變得灰暗一片,隨著他意識的模糊而一同宕機(jī)。
無邊的黑暗從四周涌來,迅速吞噬著他僅存的視野。
片刻后,周淮終于支撐不住,眼皮重若千鈞地合上,陷入了無盡的黑暗深淵。
……
與此同時(shí)。
櫻花國,東京。
這是一幅足以載入史詩,卻又絕望的畫面。
就在周淮意識昏迷的那一秒。
西城門廢墟之上,原本正在大殺四方的亞索,手中的長劍剛剛舉起,劍尖上金色的雷霆還在跳躍,卻突然定格在了半空。
高空之中,六翼展開的加百列,那雙淡金色的眸子失去了所有的神采,變得空洞無神。他就那樣懸浮在那里,背后的光翼不再扇動,周身的圣光還在,卻失去了那種靈動的壓迫感。
廢墟一角,正在吟唱禁咒的甘道夫,法杖頂端的光芒突然熄滅,整個人保持著施法的姿勢,僵硬在原地。
還有手持巨盾的項(xiàng)羽、拉滿弓弦的大羿、潛伏在陰影中的莫利亞……
周淮的七具分身,在同一時(shí)刻,不再有任何行動。
他們的動作凝固,變成了被切斷提線的木偶。
就那樣怔怔地站在原地,變成了七座栩栩如生的雕塑,一動不動。
也就在這時(shí)。
東京城最大的異變正迅速的發(fā)生著。
“啊——!!!”
一聲凄厲至極的慘叫,從正在撤離的人群中爆發(fā)出來。
所有人驚恐地轉(zhuǎn)頭看去。
只見一名正在奔跑的中年男子,忽然停住了步伐。
他被一只無形的手掐住了脖子,雙手瘋狂地抓撓著自已的喉嚨,眼球暴突。
緊接著,恐怖的一幕發(fā)生了。
他那原本飽滿紅潤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干癟、發(fā)皺、變黃。
皮膚的水分被迅速抽干,變得干癟。
“救……救命……”
他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想要抓住旁邊的人,卻在觸碰到對方衣角的剎那,整個人徹底變成了一具干尸。
“啪嗒。”
干尸倒在地上,摔成了幾截,脆弱不堪。
這是一個信號。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第一百個……
“我的手!我的手怎么了?!”
“不!我不想死!救救我!”
“媽媽!你怎么了?媽媽!”
恐慌在數(shù)以萬計(jì)的人群中瘋狂蔓延。
無論男女老少,無論職業(yè)者還是普通人,只要身處這東京城范圍之內(nèi),都無法逃脫這恐怖的邪術(shù)。
成片成片的人倒下,化作干尸。
他們的生命力,化作點(diǎn)點(diǎn)肉眼不可見的金色光點(diǎn),從干癟的尸體中飄出,匯聚成一條條金色的河流,無視了物理阻隔,瘋狂地朝著同一個方向涌去。
那個方向,正是伊勢神宮!
人群徹底亂成一團(tuán)。
“跑啊!快跑啊!”
“這是獻(xiàn)祭!獻(xiàn)祭開始!”
失去了分身們的庇護(hù),又面臨著這詭異的死亡收割,絕望的情緒沖垮了所有人的理智。
人們開始互相推搡、踩踏,哭喊聲震天動地。
一名大夏特工看著眼前這人間煉獄般的景象,用顫抖的手按下了通訊器:
“組長,撤離的人群突然開始不明原因的死亡。?”
“怎么辦組長?這到底是什么情況?”
唐啟聽到這個消息,陡然一驚。
猛地從凳子上站了起來。
眼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這是生命鐘擺發(fā)動了!”
“天照大神的復(fù)活儀式……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