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你們身上陽氣太弱，晚上不要出門，白日卻要多出門曬曬太陽，多接近人氣。”

南枝潑灑著黃酒糯米，看著極輕的東西，不知怎么砸在身上真有些痛。小辛他們齜牙咧嘴。

她又絮絮叨叨：“冥王在上，道宗第三百八十一代弟子在此，為這幾個冒昧的年輕人請罪。從此刻起，他們必定多行善事，誠心供奉，以贖罪孽……”

傅隆生聽著這話，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紙錢黃紙，讓阿威升起火盆來，洋洋灑灑地燒下去。

驟然狂風大作，屋舍四周的窗戶被狂風猛地撞開，猛獸一樣撲滅了火盆，把完好的紙錢吹得滿屋子都是，重重地砸在地上。

簡直像是——

清高的冥王重重把把錢丟在了地上。

這樣的大場面，就連見多識廣的傅隆生都呆滯地僵坐在原地。

他年紀越大，仿佛越能感受到這股刺入皮肉伸進骨髓的寒意，輕易勾動著他的魂魄，讓他恍惚失神。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回過神來時，已經靠在了熙旺的懷里。

“干爹，干爹！醒醒，你快醒醒！”

“干爹，你怎么樣了？”

傅隆生回過神來，發現自己迷迷蒙蒙不知過了多久，再睜開眼，外面的天都黑了。

他莫不是當真去陰曹地府走了一圈？

驚魂未定，傅隆生看向南枝：“我剛才——”

“你貿然給冥王燒紙，冥王姑奶奶說她不同意。”南枝懇切道：“姑奶奶是冥王，不缺錢呢，看來只能多做善事，多做好事，勤加供奉。”

傅隆生干枯的皮膚抖動起來，熙旺扶著他，能感受到傅隆生緊繃顫抖的肌肉。

他聲音緩慢地響起來：“好，我知道了。”

“老先生身體不適，今天就先到這里。”南枝收拾東西：“有事情及時聯系我。”

“等等。”

一個和熙望長相一樣的男人迎上來，拘謹地推了推眼鏡：“我其實也隔空見了鬼，也給我來一點糯米吧。”

他小心翼翼地把電腦挪遠點，閉上眼睛迎過來：“來吧！！”

南枝下意識都想接一句，讓暴風雨來的更猛烈些吧。

她直接把碗里剩下的糯米都撒了出去。

給給給，都給你！

傅隆生還靠在熙望身上，小辛自作主張來送南枝。

南枝離開時若有所覺地回頭看了一眼，昏黃的燈光下，傅隆生蒼老的眼睛微微瞇著，卻比燈光更加明亮。這亮不是溫和的，反倒蘊含著不易覺察的冰冷氣息，透露著危險的氣機。

非刀山血海里趟過的人，養不出這樣的氣度。

南枝緩緩綻開一個笑，熱情地揮手：“老先生，改天見。”

傅隆生坐直，也緩慢地沖南枝揮了揮手。

等走出來之后，南枝呼吸著外面的空氣，才覺得清新宜人。

她這運氣——

才看好個人，竟然是賊窩里的大哥。

在澳興大廈里遇到的持槍歹徒，竟然也能遇到第二次。

“你在騙我們。”

篤定的聲音在南枝耳側響起，她抬眼，發現小辛離她極近：“我想起來，你那天和一個男人在一起，你們一起進了電梯。那個男人看著文質彬彬，柔柔弱弱，可不像什么驅鬼大師。你如果真遇上惡鬼，怎么不把他一起推出電梯？

除非——”

南枝看到小辛的耳釘在閃爍著。

“除非，那個男人就是你口中的惡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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