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宸看著周回誠懇的樣子,微微擺手,“周將軍,當時的情況我也知曉,并非你一人之過,這九州大地,又有幾城能在那等絕境下還能有余力支援他人呢?!?/p>
周回聽了蕭宸的話,心中稍感安慰,但想到洛川城如今的慘狀,又皺起了眉頭。
他在椅子上坐立不安,雙手緊緊交握,心中在猶豫著要不要開口求糧草。
畢竟自己當初未曾支援,如今卻來求糧,實在是有些難以啟齒。
過了許久,周回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咬了咬牙,緩緩開口道:“鎮北將軍,洛川城現在的情況實在是糟糕透頂。到處天寒地凍,土地無法耕種,牲畜也都凍死餓死,百姓們沒有食物,每日都有人餓死凍死在街頭。我身為洛川城的守將,看著百姓們受苦,卻無能為力,實在是痛心疾首。
今日前來,看到梨安城如今的繁榮景象,我知道這是將軍您治理有方,但也聽聞梨安城糧草似乎頗為充足。所以……所以我厚著臉皮想懇請將軍,能否……能否救濟一些糧草給洛川城?”
說罷,周回的頭低得更低了,他不敢直視蕭宸的眼睛。
蕭宸聽了周回的話,心中犯起了難。
他知道洛川城的百姓確實可憐,可梨安城的糧草是神女暗中送來的,若是分給洛川城,難保不會泄露神女的行蹤。
神女對梨安城有大恩,他不能因為一時的惻隱之心就將神女置于危險之中。
蕭宸皺著眉頭,沉思片刻后說道:“周將軍,你的請求我聽到了。但這糧草之事,并非我一人能做決定,還需要考慮諸多因素。你且先在梨安城住下,容我仔細斟酌一番?!?/p>
周回心中有些失落,但他也知道這糧草之事確實重大,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答應的。
他抬起頭看著蕭宸,“將軍說的是,是我太心急了。
不管結果如何,將軍能讓我進城,還聽我說完這些話,周回已經感激不盡?!?/p>
蕭宸看著周回那消瘦且帶著期盼的臉,心中有些不忍,但他還是沒有透露神女的事情。
在他心里,保護神女的行蹤是此刻極為重要的事情,哪怕這意味著要暫時讓周回失望。
他看著周回和他的兩位副將那面黃肌瘦的模樣,心中滿是憐憫。
他轉身對身邊的侍從吩咐道:“去,好好招待周將軍和兩位副將,準備一些飯菜。”
侍從領命而去,不多時,飯菜便被端上了桌。
周回和兩位副將看到那白花花的米飯,油綠的青菜和冒著香氣的肉,眼睛都直了。
在洛川城,他們已經許久未曾見過這般景象。
周回的副將之一,眼睛瞪得大大的,就像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寶一般。
他的嘴唇微微顫抖著,喉嚨里不自覺地吞咽著口水,那模樣仿佛已經餓了許久的野狼看到了獵物。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去拿筷子,卻又像是怕這一切都是幻影一般,手在空中頓了頓。
另一位副將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呆坐在那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飯菜,嘴里喃喃自語。
“這……這是真的嗎?我不是在做夢吧?”
說罷,還用手使勁掐了自己一下,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但臉上卻滿是驚喜,因為這不是夢。
周回雖然極力保持著鎮定,但他那緊緊盯著飯菜的眼神還是出賣了他內心的激動。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拿起筷子,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顫抖。
“蕭將軍真是太客氣了,我們……我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這般豐盛的飯菜了?!?/p>
說罷,三人便開始狼吞虎咽起來。
周回吃著那久違的米飯,覺得每一粒米都充滿了香氣,那青菜的清甜和肉的鮮美在口中散開,仿佛是世間最美妙的味道。
他吃得顧不上說話,腮幫子鼓鼓的,就像一只儲存食物的松鼠。
兩位副將更是如此,他們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著食物,手上、臉上沾滿了油漬也毫不在意。
其中一位副將含糊不清地說道:“將……將軍,我們好久……好久沒吃到過這么飽了。在洛川城,能有一點凍硬的干糧就不錯了,這……這簡直是神仙般的日子啊。”
周回一邊吃,一邊點頭表示贊同。
他心中對蕭宸更加感激,同時也更加堅定了要從蕭宸這里求得糧草的決心。
他知道,如果能把這樣的生活帶回洛川城,那百姓們就有救了。
而蕭宸在一旁看著他們這般模樣,心中越發堅定了要幫助他們的想法,只是他還需要找到一個既能救濟洛川城又不會暴露神女蹤跡的萬全之策。
周回和他的副將們在蕭宸的安排下住了下來,他們每日都在焦急地等待著蕭宸的答復,而蕭宸則在苦思冥想,如何在不暴露神女的情況下,盡可能地幫助洛川城。
在周回等人住下的幾日里,蕭宸時刻都在思考對策。他先是盤點了梨安城現有的糧草數量,又估算了如果分給洛川城一部分后,梨安城是否還能維持穩定。
而周回在住所中,看著外面梨安城百姓安居樂業的景象,心中愈發焦急。
他的副將忍不住抱怨道:“將軍,那蕭宸將軍會不會根本就不想幫我們,只是在敷衍呢?”
周回皺著眉頭呵斥道:“莫要亂語,蕭將軍不是那種人,他肯定有自己的難處?!?/p>
蕭宸這邊,終于想到了一個辦法。
他決定以自己的私人名義,從梨安城的儲備中拿出一部分糧草,這些糧草的數量雖不算多,但足以緩解洛川城的燃眉之急。
蕭宸找來周回,說道:“周將軍,我思索良久。我個人有一些糧草儲備,雖無法徹底解決洛川城的困境,但也能暫解一時之需。不過,這些糧草的來歷還請周將軍莫要細究,也萬不可對外宣揚?!?/p>
周回聽聞,眼眶泛紅,“蕭將軍大恩,周回不知如何報答。我定不會多問,也會守口如瓶?!?/p>
于是,蕭宸安排手下悄悄將糧草運送到周回的馬車處。
周回看著那堆糧草,心中滿是感激。
他帶著糧草,帶著對蕭宸的敬重,踏上了歸程。
回到洛川城后,周回將糧草分給百姓。
洛川城的百姓對蕭宸感恩戴德,而周回也時刻銘記著梨安城的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