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外別莊。
顏禾蘇一踏入院子,就被刺目的血色灼了眼,四下搜尋的步伐充滿了顫抖不安,生怕嗅到寧寧的死氣。
不幸中的萬幸,她在一處狗洞嗅到了掌命女殘留的氣運味道——那一定是女兒身處危機時,本能覺醒了掌命女的自保能力。
順著血氣中那道綿延向遠方的微弱金光,她猛地抬頭看向東南方坐落的險峻高山——提籃山!
葉瑾軒那個混賬,竟然想將年幼的女兒藏到提籃山那個號稱‘人間地獄’的鬼地方!
難怪不讓千羽道破真相……
那家伙真是罪該萬死啊!
顏禾蘇強壓恨意,騎馬奔赴提籃山,途中突然看到山頂血氣瘋狂咆哮,頓時面色慘白。
這么強的血氣……
山上一定開始了屠殺模式!
寧寧危險了!
……
提籃山。
蕭長衍掐緊一名七八歲男童的脖子,目光掠過他耳后的殺手標志,毫不猶豫地在幼童恐懼求饒的眼神中用力一擰……
咔!
毛骨悚然的聲響之后,他將冷冰冰的尸體丟向腳下的‘尸山’,染血的衣袍在陽光下颯颯作響,宛如浴血閻羅。
護衛(wèi)們惶然后退,看男人的眼神既敬又怕。
王爺近兩年怪病纏身,虛弱到讓身邊人都快忘了:他曾是個冷血無情的絕頂高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便是面對幼童也毫不手軟。
這時,長青拎著一個破破爛爛的‘小乞兒’飛身而至,跪地稟告道:“王爺,這小孩擅闖禁地,渾身是血,但生得十分靈秀漂亮,看著不像是飽經訓練的幼童殺手……要不要把她弄醒了審問一番?”
蕭長衍:“殺了吧!”
明亮的陽光落在‘小乞兒’面上,映出一張糊滿血色的軟糯小臉,睫毛一撲閃更是瞬間勾起了眾人的憐憫之心。
燕紅是護衛(wèi)之中唯一的女子,見狀心有不忍,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王爺,這小孩看似衣衫破爛,可布料卻不便宜,即便昏迷也難掩貴氣,看著毫無殺手特訓的痕跡……”
不如審一下再作定奪吧?
她還沒說完,男人冰冷刺骨的眼神看過來,“即日起,你們沒資格再跟著本王……”
蕭長衍掃一眼同樣面色驚駭又不忍的護衛(wèi)們,面無表情道:“滾吧!”
“王爺,屬下該死!屬下知罪!”燕紅等人面色大變,正要跪下求情,一把染血的利劍猛地破空而來。
咣!
狠狠嵌入地面!
飛濺的塵土迷了他們的眼睛,阻了他們下跪的雙膝。
男人向陽而立,背影孤冷又強勢,散發(fā)著震懾人心的森冷寒意……只一眼,燕紅一眾便知求情無望,懷揣著悔恨與驚懼,拜別離開。
“王爺,這些愣頭青言行無狀,怪屬下教導無方。”長青知道主子每次見了血就會心情不好,立刻抱著‘小乞兒’轉身要走。
今日若非幕后黑手欺人太甚,王爺也不會大動干戈弄臟自己的手……這個來路不明的小孩還是由他處理掉吧!
下一刻,他感受到一股輕微的阻力,一低頭頓時驚恐地睜大眼睛——
小團子醒了!
不僅醒了,還捏著王爺的袖口不放!
他嚇得嗓子都叉劈了,連忙去拽小家伙不安分的爪子:“小東西,松手!你不要命了嗎?”
膽大包天!
王爺本就性情冷酷,此時又逢心情巨差無比……誰敢惹現在的活閻王,形同找死!
“臟臟……好多!”寧寧一睜開眼就相中紫氣洋溢的高大身影,不顧怪叔叔的阻攔卯足了吃奶的勁兒往男人懷里扒拉,還一個勁兒沖著男人懷里喊‘臟臟’,大眼睛急得水汪汪:“黑黑的臟臟……鉆進去了!”
蕭長衍本就陰郁心煩,不期然胳膊上掛了一只臟兮兮的血團子,嚷嚷得他腦殼生疼,臉色一時愈發(fā)難看!
“王爺恕罪,屬下立刻將人處理干凈。”長青看到蕭長衍森冷的面容,嚇得腿軟,正要拔劍把臟乞丐就地處決。
結果——
蕭長衍盯著小團子水汪汪的眼睛,突然反手將人提溜起來,
“唔~”寧寧弱弱掙扎,“紫紫。”
蕭長衍惡作劇一般捏住小家伙的臉,一蹭滿手血:“你這樣又臟又臭的,還好意思嫌我臟?”
“寧寧不臟,不臭……”寧寧懵懵懂懂地看著紫色叔叔手上的黑血,突然害羞又愧疚地捂著臉,試圖掙扎著離他遠一些,“血,壞人的。黑色的……臟臟,你別碰!我有藥!娘親,有教……”
黑色的臟臟?
這小結巴說話慢吞吞的,蕭長衍起初只以為這只是不知所云的童言童語,沒有放在心上。
只是她一再重復,此時眼底好像真的看到什么臟東西一般,充滿了驚恐和焦急……
蕭長衍還未想出個所以然,就見小家伙從懷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把帶刺兒的草藥,想也不想的往嘴里塞。
“你干什么?”長青想阻止都來不及,擔心地抓住小孩手腕,“王爺小心!若這孩子是東狄殺手偽裝的,這可能就是毒藥。”
“唔……疼!”寧寧被怪蜀黍抓的小臉皺成了軟乎乎的包子,卻只是含淚喊疼,嚼草藥的動作絲毫不耽擱。
要快些!
‘臟臟’全都跑進紫叔叔的肚子里去了!
娘親說,這草藥可以趕走‘臟臟’!
“長青,放手。”蕭長衍一把將小家伙撈回懷里,見她不顧唇舌被尖銳地刺戳得鮮血淋漓也要嚼爛草藥,眼底不由多了一分好奇。
小團子莫不是真想當著他的面實名制下毒?
東狄殺手可不至于蠢成這樣!
這時,猝不及防地——
寧寧鼓了鼓腮幫子,將混著血水的草藥泥吐在手心,然后豪放地撕開蕭長衍的衣裳,直接按在了男人那道隱秘而詭異的傷口上!
那傷口長約一寸,層疊交錯呈童齒般的刀刃狀——那是東狄幼童殺手特訓的齒刃所致。
長青震驚上前:“王爺,你受傷了?”
王爺單獨審問上次抓獲的刺客之后,突然大開殺戒,身上沾滿了血,四周都是幼童的尸體……
護衛(wèi)們沖進來的時候,只看到滿地殘尸,卻沒人看出來主子受了傷,可見那些看似弱小的幼童殺手有多恐怖——齒刃穿過錦衣卻不留痕跡,硬生生傷人于無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