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臻把你們送過來,讓你們非賴著我是什么意思,想要銀子,我可以給你們。”
關二娘也是有脾氣的,吃得滿嘴流油,不耽誤發火,“楚卿,我真的是你姨母,你小時候發過高熱,腦子燒糊涂不記得我們,你們也是看你一個人在這兒可憐,想著過來照看一下,你這孩子怎么凈往人往外趕。”
林翡也是說道,“表兄,阿娘有族譜,能證明和你母親是兄妹。”
楚卿冷眼看著他們,族譜這東西可以作假,她只信自己的記憶。
這一家三口,說話都不動腦子。
她女扮男裝,這個關二娘口口聲聲還真把他當男子看,如果真的是她姨母,怎么可能連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關二娘吃飽喝足,去她的行李里翻東西,搜了半天,終于拿出一本嶄新的族譜,上面記著她娘的生辰籍貫等。
這本書很新,還能聞到墨水味,很明顯是最近才寫的。
“我還有一個兒子,叫林修,本來我們到這是投奔他的,死活找不到人,聯絡人也失去消息,沒辦法,只能賴在你這兒。”關二娘見楚卿什么也不吃,站起來把桌上的飯菜,推到兒子和女兒跟前。
“林修?今年二十一,通州人士,右耳后有一褐色胎記,銅錢那么大?”楚卿聽到林修這個名字,急忙站起身,想著總不會這么巧。
“對,你見過他,什么時候見的?現在人去了哪里?”關二娘不斷追問,眼眶紅了起來。
她來西京半個月了,一點兒子的線索都沒有。
楚卿轉過身去,琢磨著顏臻知道這事嗎。
她想到關二娘可能真是姨母,猶豫著要不要把林修的去處告訴他們。
可如果去相府質問,得罪了顏臻,也有可能會被直接滅口。
畢竟是幾條人命,楚卿心軟了。
有他們一家三口在也挺好,這樣自己就有理由去相府找人。
“前些日子我見過他,稍后我讓人去尋尋,如果真的在西京這邊,肯定能找到。”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有本事。在林修找到之前,我們就在你這兒叨擾一段時間。”關二娘吃完飯,看到府里的丫鬟來送飯后果盤。
林翡本來要幫忙接,被關二娘瞪了眼。
“坐下!這種活不是你這種千金小姐干的,以后跟著你表兄要好好學規矩,別丟人。”
林翡不聽她娘的話,她穿得還沒丫鬟好,算什么千金大小姐。
況且楚卿也說了,等她學會怎么當丫鬟,就送她到顏臻跟前去伺候。
她林翡志向遠大,是立志要當相府大丫鬟的人。
關二娘覺得女兒的行為有點奇怪,但也沒多想。
她吃飽后,腿蜷縮在椅子上打著飽嗝,捏了塊雪梨塞嘴里,“對了,你阿兄呢,他大上你幾歲成親了沒?”
關二娘終于想起來,楚卿還有個哥哥。
林勇嘴里嚼著雞腿骨,口齒不清地問,“阿娘說到了這里,讓表兄教我識字寫文章,將來考取功名。”
楚卿放下茶杯,這會兒連水都咽不下,仿佛看到一個肉球在跟前晃。
教一個半傻的人考功名,她沒這么大本事。
“表兄,你怎么不吃飯?”
“吃不下。”
林勇二話不說,把他跟前的那一盆鴿湯端跟前,直接就這喝了起來。
楚卿沒眼再看,心道顏臻是不是看著一家三口能吃,打算讓他們來吃窮自己。
關二娘這兩個孩子,身高體重是兩個極端。
一個又胖又高,像老樹樁子一樣壯實。
另外一個又瘦又矮,跟缺水的豆芽菜似。
再看關二娘,也是豐腴圓潤。
他們一家三口,看著根本不像吃不飽穿不暖,來西京逃難的。
楚卿離席,郁悶地站在院里的棗樹下。
她的俸祿養得起這三人,但她的性子容不下。
桂叔看到屋里狼吞虎咽的一家人,表情像吃了蒼蠅一樣。
“卿卿,你打算把他們一家三口留下了?”
“留著吧,看看顏臻究竟想干嘛,就算趕走了他們,也會把別的人塞進來,官大一級壓死人,更何況他大了我六級。”
楚清心煩意亂,在府里面待不下去,這個關二娘來了之后,把院子弄得雞飛狗跳,除自己那個院子,別的都被他折騰個遍。
桂叔還想再說什么,連她換了便裝,要出門,急忙讓長峰跟上。
楚卿看到旁邊的成衣坊,猶豫著要不要給關二娘一家三口,買幾件像樣的衣裳。
他剛要走進去,聽到旁邊的窗口有人喊她。
“楚御史!”
楚卿抬頭望去,見是京兆尹徐長禮。
徐長禮也是顏臻舉薦的,剛上任京兆尹不到一個月。
顏臻被刺殺的案子,就是徐長禮督辦的,前些時候還私下詢問過她。
楚卿想到林修這事,掉頭進了小酒館。
相見不如偶遇,剛要找他提提林修,有關二娘在,她問什么名正言順。
楚卿上樓,有店小二親自來迎,一路送她到徐長禮的包廂。
“楚大人閉門多日,今日怎么得空出來逛逛。”徐長禮吩咐伙計拿杯子倒酒,要敬楚卿。
楚卿拱手做禮,這才慢慢坐下。
“姨母帶著他一對孩子到這尋親,應該是高興的事兒,結果聽姨母說他的長子在西京這邊失蹤了,找了十多天一點線索沒有。”楚卿捏著酒杯并不喝,主動提起林修這事。
“哦,他叫什么,等回府衙,我親自去查查最近沒有失蹤案。”徐長禮向楚卿敬酒,面上露著和藹的笑容。
“如此多謝徐大人。”楚卿端起酒杯,趁著徐長禮不注意,酒全灑在窗外。
她手腳快,自以為徐長禮沒有瞧見,結果剛放下杯子,對上顏臻陰晴不定的臉。
他肯定看到了。
楚卿假裝無事,把杯子推到最里面。
“徐大人先別急著尋,楚大人要找的人,我可能知道在哪。”顏臻大步一邁,在楚卿身側落坐。
楚卿不悅地挪了挪屁股。
剛才只看到徐長禮在才上樓來,早知道顏臻也在這兒,打死她也不會過來。
顏臻落座之后,拿著酒杯自飲,“楚大人還真是孝順,人剛到就開始幫忙找你那個表兄。”
“顏相剛才說知道人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