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卿直接擰上他的耳朵,把人從地上拽起來,“他把你打成這個樣子,你還替他說話,長峰啊,你跟著我也好幾年了,顏臻是什么人,你會不知?”
“屬下身上的傷,是跟方子敘切磋武功傷的,不是顏相打的。我也親自問過林修,他不是被抓,是不想走,害怕離開相府,會有人殺人滅口。”
“夠了,簡直一派胡言!”楚卿雙腿發顫,對著長峰揮揮手,“行了,你退下吧。”
長峰找回來了。
楚卿一點兒都不開心。
長峰說的那些事兒,她嘴上說不信,心里聽進去不少。
當年的血案沒有直接證人,林修那邊還沒親口聽他講當年之事。
她覺得自己沒錯,阿兄就是顏臻害死的。
看到桌上的綠沉槍,楚卿走過去拿起,拿了帕子去擦拭。
明日這桿槍就要送出,找到能發揮它余熱的那人手里,她想阿兄在天之靈肯定也會欣慰。
“阿兄,你放心,我很快就找到兇手,你當年留下了這桿槍,也馬上要有它的新主人。”楚卿抱著長槍躺在榻上,淚水像決堤般不住的溢出來。
她想阿兄了。
也想阿爹阿娘,不知道他們在天之靈是否保佑著她。
助她找出兇手,永離西京。
……
翌日清晨。
安蘭一早來給楚卿送吃食,還有一件祥云紋的褐色圓領袍。
她將衣裳放下就走,也不跟楚卿多說話。
楚卿扭頭看了一眼,安蘭和流蘇的性子大不相同,一個好吃懶做嘮叨多,一個勤懇老實言語少。
突然換了個悶葫蘆在身旁伺候,她有些不適應。
長峰和桂叔過來等她,見她獨自穿衣,還以為是她把安蘭趕走的。
“這是給你備的紅果糕。”桂叔提了一小袋吃的給她,有長峰在,也不好提她害喜這事。
楚卿接過放在袖兜,讓長峰去拿長槍。
桂叔擔心她,昨天整晚沒合眼,“今日顏相會去,說不定圣上也在,你要萬分小心。”
“嗯,我知道。”楚卿吃著包子和白切面,對安蘭的手藝贊不絕口。
若不是李暄,她花多少錢也吃不到尚食局的手藝。
桂叔把肉包拿走,“別光嘴上說,要有實際行動,一定要避著顏臻。”
楚卿有些無語,她不避著難道還自薦啊,這點事聽膩了。
今日是羅將軍女兒的及笄宴,她不適合多出風頭,穿的衣服都是深色,襯的她沉穩謹慎。
楚卿在馬車上抱著長槍,不斷拿巾帕擦拭。
一路順暢,到了將軍府的門口,卻被趙管家攔著。
“對不住了,楚大人,今日是我家姑娘的及笄宴,沒有請柬不能進。”趙管家喊了兩個人過來攔。
知道長峰會武功,他也喊了兩個功夫好的。
他上次被羅芫華追著罵,讓他給楚卿道歉,心里一直記著仇。
楚卿也不啰嗦,直接拿出那個燙金的請柬遞過去。
這是羅芫華親手寫的。
趙管家看到上面那幾個歪歪扭扭的丑字,嫌棄的別開眼,“楚大人的字原來這么丑,偽造請柬可進不去。”
長峰氣不過,直接把請柬打開,找出落款給趙管家看,“看到沒有,這個是羅姑娘親手寫的,你不信先可以把她叫出來對峙。”
趙管家認真看了個字,的確是羅芫華親自寫的。
前些日子他還在府里面見過,教書先生直接被氣的差點暈過去。
打不得罵不得,脾氣倔,還不想讀書。
“看懂了嗎,看不懂就把羅姑娘請出來。我堂堂一個侍御史,還不至于偽造請柬。”
顏臻也來了,不疾不徐地站在后面看戲。
趙管家哪敢不信,不情不愿的把手讓開。
不過他看到長峰手里面拿的長盒子,再次出手攔住,死活非要打開看看。
今日的這些賓客當中,唯獨長峰的禮盒嚇人,比人還高,也不知道里面裝了什么。
“楚大人,盒子里面裝的什么,我們將軍下令,今日來的客人每個都要檢查仔細,以防有些人夾帶私貨,帶了不該帶的東西。”
趙管家好不容易又尋到一個理由攔住楚卿,嗓門大的嚇人。
楚卿退后,怕被吐沫星子噴到。
她示意讓長峰把盒子給打開,遞到趙管家跟前。
長峰還沒意識到趙管家為何阻攔,也大著嗓門跟人理論,“這個長槍送給羅姑娘的禮物,你也敢阻攔?”
趙管家看到長槍,拿在手里掂量著,發現槍尖開了刃很是鋒利,又是把東西退回去。
“楚大人,你別怪我說話難聽。你我們將軍府,擁有五位少將,不需要再出一位女將軍。我們將軍最煩姑娘耍刀弄槍,我如果把你們放進去,肯定要受罰。”
趙管家指了指旁邊的馬車,示意楚卿把東西送回去。
哪有姑娘家及笄,來送長槍的,這不是跟將軍對著干。
楚卿沒想到趙管家這么難纏,早知道就提前給羅芫華打招呼。
趙管家故意為難她,也不會讓人去知會羅芫華。
楚卿正無措,扭頭看到顏臻出現在身后。
他身旁還跟著兩人,方子敘和連心月。
楚卿發現,連心月看她的眼神帶有敵意。
如果沒記錯的話,這是她們第一次見面。
“楚大人,早安。”顏臻路過她身旁,冷傲的打起招呼。
楚卿輕哼,跟她說話卻對著門,她又有不是門。
連心月路過楚卿身旁,盯著盒子里的東西嘲笑她,“楚大人不愧是皇帝跟前的紅人,連羅姑娘喜歡什么都知道。這別人送的都是金玉首飾之物,你偏于旁人不同,送了一桿長槍,這是要拔得頭籌。”
“拔什么頭籌,我又不是考狀元。”楚卿看到顏臻已經進去,有些心煩。
知道她被刁難,也不說句話。
奸相就是奸相,巴不得她出丑呢。
連心月看完長槍,抬手去摸楚卿的手,“投其所好也是很厲害,不得不說,楚大人手腕厲害,挑禮物的目光也讓人羨慕,我就不敢送這種東西,怕被羅將軍丟出來,”
連心月冷冷的說完,又是對著她面前輕輕彈指。
楚卿沒留意到,一陣若有若無的藥粉,飄了過來。
方子敘瞧見這一幕,皺眉跟上,他想對顏臻提,怕自己多想,又把話咽下去。